崩坏兽越来越多,死士越来越多。她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不知道多少次。
安娜在她背上,一开始还挣扎着要下来,后来就不说话了。
只是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苏婉静肩上。
“你为什么哭?”苏婉静问,一边躲开一只扑来的死士。
“我……”安娜的声音闷闷的,“我是个逃兵。”
苏婉静没有说话。
“崩坏爆发的时候,我害怕了。”安娜继续说,“我丢下队友,一个人跑了。等我回去的时候,她们已经……”
她的声音断了。
苏婉静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见过很多逃兵。”她说,“有的逃了一次,就再也不敢回来。有的逃了,但会回来。”
安娜没有说话。
“你是哪种?”苏婉静问。
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安娜说。
傍晚的时候,她们终于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一个地下停车场,挤满了避难的人。
苏婉静把安娜放下来,找了些布条给她包扎伤口。
陈天文和陈天武缩在角落里,陈天文靠着哥哥,已经睡着了。
安娜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队友的,还是崩坏兽的。
“安娜。”苏婉静在她旁边坐下。
安娜抬起头。
“你看那边。”苏婉静指了指角落里的陈天文和陈天武。
安娜看过去。
“那两个孩子,”苏婉静说,“他们的家没了。他们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救了他们。”
安娜的眼眶红了。
“我不是……”
“我知道。”苏婉静打断她,“你没救他们。但有人救了。你现在还活着,还能救更多的人。”
安娜低下头。
“我……我不配。”
苏婉静看着她,目光温柔。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她说,“是那些被你救的人说了算。”
安娜愣了一下。
苏婉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
“吃吧。甜的,吃了会好一点。”
安娜看着那块糖,愣了很久。
然后她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
甜。
真的很甜。
她忽然哭了。
夜里,苏婉静坐在停车场入口,看着外面那片被紫色笼罩的天空。
手机有信号了。
琪亚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婉静姐!你那边崩坏了?!你没事吧?!”
“婉静姐你回消息啊!!”
“芽衣说马尼拉大崩坏!我好担心你!!”
“婉静姐!!!!”
苏婉静回复:
“我没事。别担心。”
几乎是秒回:
“你吓死我了!!!”
“什么时候回来?!”
苏婉静想了想,回复:
“这边还有事。处理完就回去。”
“什么事?要不要我去帮忙?”
“不用。你好好训练,好好吃饭。”
“那你保证没事。”
“我保证。”
发完消息,她抬起头。
一个身影从夜色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