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味道。”琪亚娜的声音闷闷的,“百合花和桃花。从这里也能闻到。”
苏婉静没有说话。
琪亚娜的呼吸又近了一点。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苏婉静的脚背。
不是吻。
只是呼吸。
深深地,缓缓地,像是过肺的那种呼吸。
把那味道,吸进身体最深处。
苏婉静看着她。
看着那个低着头的白发少女,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攥紧的手。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没有动。
没有打断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琪亚娜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点红。
“婉静姐。”她喊,声音小小的。
“嗯?”
“我想记住这个味道。”她说,“你的味道。”
苏婉静看着她。
“为什么?”
琪亚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因为这样,就算你不在的时候,我也能想起你。”
苏婉静的心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琪亚娜的脑袋。
“傻瓜。”她说,“我哪儿也不去。”
琪亚娜看着她,那双蓝眸里有泪光,但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她说,“然后你就……”
她没有说完。
但苏婉静知道她想说什么。
上次,在长空市,她说“去吧”,然后闭上眼睛。
琪亚娜以为她死了。
苏婉静伸手,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那次是意外。”她说,“以后不会了。”
琪亚娜靠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说:
“你保证?”
“我保证。”
“拉钩。”
“好,拉钩。”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
一只手上,冰蓝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另一只手上,什么颜色都没有。
但苏婉静知道,那个笨蛋的手,会一直牵着她。
那天晚上,琪亚娜回房间睡觉了。
苏婉静坐在阳台上,看着自己的脚指甲。
左脚的大脚趾,指甲油没涂完。最后那一下,琪亚娜没涂完就停了。
但她不觉得遗憾。
她抬起手,看着那十片冰蓝色。
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冰蓝色。
就像琪亚娜的眼睛。
她笑了。
“笨蛋。”她轻声说。
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轻轻拍打着岸边。
很安静。
很温暖。
就像那个笨蛋的呼吸。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