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琳愣了一下。
“喜欢?”她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味道,“她是我的另一面。我恨人类,她爱人类。我想毁灭世界,她想守护世界。我和她,是两个人。”
她低下头。
“但她是唯一一个,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的人。”
“什么眼神?”
“悲悯。”西琳的声音很轻,“塞西莉亚看我的眼神。研究员看我的眼神。那些战士看我的眼神。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恶魔,是需要被消灭的东西。只有她……那个笨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我是她,她以为我是在做梦。她从来不觉得我可怕。”
苏婉静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觉得你自己可怕吗?”
西琳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开口,声音沙沙的:
“我不知道。”
苏婉静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抱着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你知道吗,”西琳忽然说,“我死过一次。”
“嗯。”
“在2000年。塞西莉亚抱着我,说‘别怕’。然后导弹来了,我们就一起死了。”
苏婉静的手紧了紧。
“我本来以为,”西琳继续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用恨,不用怕,不用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但是……”
她的声音顿住。
“但是什么?”
“但是我醒了。”西琳抬起头,看着苏婉静,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泪,“在这个身体里,在她的身体里,在十四年后。我醒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断了。
苏婉静把她抱得更紧了。
“那就先待着。”她说,“哪儿都别去。”
“可是——”
“没有可是。”苏婉静看着她,“你是西琳也好,是空之律者也好,杀过多少人也好,恨过多少人也好——在我这里,你就是你。”
西琳愣住。
“一个叫我妈妈的孩子。”苏婉静说,“一个饿了会饿,冷了会冷,累了会累的孩子。一个……需要被抱一会儿的孩子。”
西琳的眼泪流下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十四年了。
她十四年没有被人这样抱着。
她十四年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她十四年没有……当过孩子。
“妈妈……”她喊,声音小小的,像很多年前那样。
苏婉静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她说,“妈妈在。”
半夜,怀里的身体又动了动。
苏婉静低头,看见那双眼睛又变了。
蓝色的。
琪亚娜的蓝色。
“婉……婉静姐?”琪亚娜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我怎么又……睡着了?”
苏婉静看着她,目光温柔。
“嗯,睡着了。”
琪亚娜揉揉眼睛,坐起来。
“我怎么睡在你怀里?”
“你说要抱抱。”
琪亚娜的脸红了红。
“我、我说过吗?”
“说过。”
琪亚娜嘟起嘴,但眼睛里有笑。
“那……那你别告诉芽衣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