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妈妈也是这样抱着她的。那时候她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妈妈的体温,能听见妈妈的心跳,能闻见妈妈身上的味道。
妈妈的味道,是阳光晒过的衣服的味道。
这个女人的味道,也是。
西琳的眼眶忽然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是空之律者。
她是神。
她不应该哭的。
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个女人没有动,只是轻轻抱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慢慢拍着。
“没事的。”那个声音说,“没事的。”
西琳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巴比伦塔的实验室,冰冷的培养仓,刺入血管的针头,阿芙罗拉的脸,阿加塔的脸,加莉娜的脸,贝拉的脸,一个一个离开的脸。
还有妈妈的脸。
妈妈的脸,她已经快要忘了。
十四年了。
她十四年没有见过妈妈了。
她以为她已经忘了被妈妈抱着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在这个女人的怀里,她忽然想起来了。
暖的。
很暖的。
暖得让人想一直待在里面,永远不出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
那个十四年没有喊过的词,从喉咙里涌上来,不受控制地,冲出了嘴唇。
“妈妈……”
她听见自己喊。
声音小小的,沙沙的,像是一个迷路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那个女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嗯。”那个声音说,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哄一个刚醒来的孩子,“我在。”
西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应。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不怕她。
她只知道,这个怀抱,和记忆里的一样暖。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那个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温暖。
十四年了。
她十四年没有这么暖过了。
苏婉静抱着怀里的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
但她知道,这个孩子,和琪亚娜共用同一个身体。
她知道这个孩子,十四年前就死了。
她知道这个孩子,一定也受过很多很多的苦。
因为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和她当年一样的东西——孤独,恐惧,还有一点点,快要熄灭的光。
她喊她妈妈。
她喊得那么小声,那么小心,像是怕喊错了会被推开一样。
苏婉静的心疼得发酸。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妈妈在哪里,还在不在,有没有想她。
她只知道,此刻,这个孩子在她怀里。
此刻,这个孩子需要妈妈。
所以她应了。
“嗯,我在。”
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哭得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苏婉静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婴儿一样,慢慢地,一下一下。
“不怕。”她说,“我在。”
怀里的孩子哭着,声音小小的,呜呜咽咽的。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