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把脸埋在她肩膀上,不说话。
但苏婉静感觉到,肩膀上有湿湿的温热。
时间静静地流淌。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从金色变成橘色,再变成淡淡的红。
苏婉静抱着琪亚娜,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那个白发少女在她怀里,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苏婉静低头看她。
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小女孩。
没有防备,没有倔强,只有一张安静的脸。
她想起琪亚娜第一次来家里的样子。饿晕在路边,脏兮兮的,眼睛里全是警惕和不信任。现在她躺在她怀里,睡得像个婴儿。
“笨蛋。”她轻声说,“好好睡吧。”
忽然,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
苏婉静低头,看见琪亚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琪亚娜?”
没有回应。
那个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开始颤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琪亚娜!”苏婉静轻轻摇了摇她。
没有醒。
那双闭着的眼睛,眼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眼球在剧烈转动,又像是……别的什么。
苏婉静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起奥托说过的话。
“琪亚娜体内,有第二律者的核心。”
她想起那些关于空之律者的传说。
“那个女孩,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她抱紧琪亚娜,低声说:“没事的,我在,没事的……”
怀里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金色的。
不是琪亚娜的蓝色,是金色的。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苏婉静,空洞,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苏婉静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双不属于琪亚娜的眼睛。
“琪亚娜?”她轻声问。
没有回答。
那个身体在她怀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然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凝聚。
是意识。
是记忆。
是十四年的孤独,十四年的黑暗,十四年的等待。
那个被称作“空之律者”的灵魂,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苏醒了。
西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很冷,很累,很想睡。
然后她感觉到温暖。
那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像是有阳光照在身上,又像是有人的体温,透过什么,传到她冰冷的灵魂里。
她睁开眼睛。
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张脸长得很温柔,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是妈妈的脸,但那种温柔的感觉,很像。
很像妈妈。
她愣愣地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她想见到的任何一种东西。
只有心疼。
只有心疼。
“你醒了?”那个声音说,轻轻的,柔柔的,像风吹过耳边。
西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了。
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抱着了。
那个怀抱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