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在妈妈怀里，却不知道妈妈已经死了十四年。
西琳做过很多梦。
梦见妈妈抱着她，梦见妈妈说“不怕”，梦见那个温暖得让人想哭的怀抱。
醒来的时候，只有冰冷的培养仓和无尽的实验。
十四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种感觉。
直到今天。
那个女人的怀抱，和记忆里的一样暖。
她的声音，和记忆里的一样温柔。
“妈妈……”她听见自己喊。
然后她看见那个女人的眼泪。
那不是妈妈的眼泪。
但她忽然不想醒了。
圣芙蕾雅的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宿舍，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苏婉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异世界的心理委员》的最新章节，她昨晚刚写完的。琪亚娜趴在她腿上，半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婉静姐。”琪亚娜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给我念一段呗。”
苏婉静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哪一段？”
“就……苏安遇到那个小女孩的那段。”琪亚娜的声音有点飘，“就是那个……妈妈不在了的小女孩。”
苏婉静低头看她。
那个白发少女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有心事。
“好。”苏婉静翻开书，轻声念起来，“苏安在那个街角坐了整整一天。那个金发男人走了，但她没有走。有人问她，你在等什么？苏安说，不等什么。那你为什么坐着？苏安说，因为太阳很好……”
琪亚娜安静地听着，呼吸渐渐平稳。
苏婉静继续念：“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女孩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姐姐，你在干什么？’‘晒太阳。’‘我可以一起晒吗？’‘可以。’小女孩坐下来，和她一起看着天空。过了很久，小女孩说：‘姐姐，我妈妈不在了。’”
琪亚娜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苏婉静的声音更轻了：“苏安点点头。‘我爸爸也总是不在家。’小女孩继续说。‘我一个人好孤单。’苏安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和自己当年一样的东西。‘那你以后，’苏安说，‘可以来找我晒太阳。’”
念到这里，苏婉静停了下来。
琪亚娜睁开眼睛，看着她。
“婉静姐。”
“嗯？”
“我妈妈……也不在了。”
苏婉静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知道。”
琪亚娜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腿里。
“我有时候会想，”她的声音闷闷的，“如果妈妈还在，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你这样，给我做饭，陪我说话，给我念书……”
苏婉静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会的。”她说，“你妈妈一定很爱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这么好的孩子。”苏婉静说，“能把孩子养成这么好的人，一定是很好的妈妈。”
琪亚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婉静，那双蓝眸里有光。
“婉静姐。”
“嗯？”
“你……可以抱抱我吗？”
苏婉静看着她，看着那张倔强又柔软的脸。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躲在衣柜里的小女孩。那时候她也想，如果有人能抱抱我就好了。
“来。”她张开双臂。
琪亚娜坐起来，扑进她怀里。
苏婉静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她说，“妈妈不在了，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