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恨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却看见她眼里也有光。
可可利亚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
她以为只要目的正确,手段就不重要。她以为牺牲少数可以拯救多数。她以为她是神。
直到她看见那个女人——那个被她亲手毁掉的城市里活下来的人,正给三个孩子做饭。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她错了。
可明白得太晚,还来得及吗?
圣芙蕾雅学园的夜晚,总是很安静。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远处的宿舍楼里,零星亮着几盏灯,是还在熬夜的学生。
苏婉静坐在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晚饭后琪亚娜被芽衣拉去写作业了——那个笨蛋的数学又考砸了,需要补课。布洛妮娅在旁边“帮忙”,其实就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偶尔说一句“琪亚娜又算错了”。
苏婉静乐得清闲,端着茶出来看月亮。
茶是奥托送的龙井,还剩一点。她舍不得多喝,每次只泡一小撮,慢慢品。
手机震动了。
她以为是琪亚娜发消息来求救,拿起来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
苏婉静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苏婉静。”
那个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点疲惫。
苏婉静的动作顿住了。
可可利亚。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逆熵有你的联系方式。”可可利亚说,“我想要,就能拿到。”
苏婉静沉默了几秒。
“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可可利亚说:“我在圣芙蕾雅外面。我想见你。”
苏婉静下楼的时候,月光正好。
学园的大门已经关了,但可可利亚不在门口——她在海边。一艘小艇停在不远处的礁石旁,她站在艇边,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婉静走过去。
可可利亚还是那身打扮——深色套装,浅灰披肩,金色卷发在海风里轻轻飘动。她看着苏婉静走近,紫色的眼眸里有复杂的东西。
“你来了。”她说。
“你大半夜跑来找我,”苏婉静说,“不来不合适。”
可可利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本来想直接去找布洛妮娅。”她说,“但我怕她不想见我。”
苏婉静看着她。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传话?”
“不是。”可可利亚顿了顿,“我是来找你的。”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气息。月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色的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找我做什么?”
可可利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低: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活着。”可可利亚看着她,“经历了那么多,还能笑着活下去。还能对别人好。还能……温柔。”
苏婉静没有说话。
“我查过你。”可可利亚继续说,“长空市那个公寓,你住了两年。之前是神州一个三线城市,普通公司,普通职员。同事说你人很好,谁有困难都帮。邻居说你一个人住,但总是笑呵呵的。”
她看着苏婉静,那双紫色眼眸里有真正的困惑。
“你小时候,爸妈那样对你。一个人长大,没人管没人要。后来得了崩坏病,知道自己快死了。再后来第三次崩坏,你死在废墟里——不对,你死了很多次。”
她的声音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