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能笑？”

    

    苏婉静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呢？”她反问，“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可可利亚愣了一下。

    

    “我查过你。”苏婉静说，“特种部队上尉，因为举报上司腐败被关禁闭。后来崩坏爆发，你逃出来，带着一群孤儿建立孤儿院。你给她们起名字，给她们过生日，给她们包扎伤口。每个孩子生日，你都送礼物。”

    

    可可利亚的眼眸动了动。

    

    “那时候的你，”苏婉静说，“和现在一样吗？”

    

    可可利亚沉默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沙滩上。

    

    “不一样。”她终于说，声音沙哑，“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保护好所有人。”

    

    “后来呢？”

    

    “后来发现保护不了。”可可利亚看着海面，“希儿量子化，布洛妮娅废了，杏疯了。我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倒下，什么都做不了。”

    

    苏婉静没有说话。

    

    “X-10实验失败了。”可可利亚说，“我以为能找到办法，让她们变成能在崩坏里活下去的新人类。结果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更多。”

    

    她转过头，看着苏婉静。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问，“你拼尽全力，却什么都保护不了。”

    

    苏婉静想起琪亚娜。

    

    想起那天她躺在床上，让琪亚娜离开的时候。

    

    “知道。”她说。

    

    “那你怎么——”

    

    “因为有人等我。”苏婉静打断她，“琪亚娜在等我。芽衣在等我。布洛妮娅在等我。我不能倒。”

    

    她看着可可利亚，目光里有一种悲悯。

    

    “你也有等你的人。”

    

    可可利亚的身体僵了一下。

    

    “布洛妮娅还在。”苏婉静说，“希儿还在量子之海，等着有人带她回来。杏还在——虽然她疯了，但她还活着。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也在。她们都在等你。”

    

    可可利亚没有说话。

    

    “但你做了什么？”苏婉静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你放弃了她们。你告诉自己，牺牲少数可以拯救多数。你告诉自己，这是对的。其实你只是不敢再面对她们。”

    

    “你懂什么！”可可利亚的声音忽然拔高，“你没见过她们受苦的样子！你没见过希儿在培养仓里痛到扭曲的脸！你没见过布洛妮娅烧掉自己的脑神经——”

    

    “我见过。”

    

    可可利亚的声音卡住。

    

    苏婉静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我见过琪亚娜跪在我床边，哭着让我别死。”她说，“我见过芽衣一个人在厨房里做饭，眼眶红着却不肯哭。我见过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说‘琪亚娜今天念叨了您的名字四十七次’，但她眼里的光骗不了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见过她们需要我的样子。”她说，“所以我知道，我不能放弃。不管多难，多痛，多累，我都得活着。因为她们在等我。”

    

    可可利亚看着她，那双紫色眼眸里有水光在闪。

    

    “那你怎么知道我放弃了？”

    

    “因为你来找我。”苏婉静说，“如果你真的放弃了，你不会来。”

    

    海风吹过来，掀起可可利亚的披肩。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婉静看着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可可利亚说，“我不知道布洛妮娅会不会恨我。我不知道希儿还认不认我这个妈妈。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断了。

    

    苏婉静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