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你发现,她和你一样,也曾温柔过。
可可利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还是个上尉,还会为不公而愤怒,还会把工资寄回孤儿院,还会在杀死敌人后整夜睡不着。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苏婉静看着她,想起长空市的三百万人。
想起那些变成死士的孩子,那些没能逃出去的普通人,那些在废墟下等着谁来救他们的人。
她握紧手里的咖啡杯,咖啡已经凉了。
“你是来杀我的?”可可利亚问。
苏婉静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是来看你的。”她说,“看看那个杀了三百万人的人,长什么样。”
又是一次休假
马尼拉的雨季来得突然。
苏婉静在咖啡厅等陈天文和陈天武的时候,窗外下起了大雨。雨水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响盖过了咖啡厅里轻柔的音乐。
她看了一眼手机。陈天文发消息说雨太大,他们晚点到。苏婉静回了个“不急”,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发呆。
雨中的马尼拉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街道被冲刷得干净,行人匆匆跑过,摩托车在雨幕里穿梭,溅起一片片水花。远处教堂的尖顶在雨雾里朦胧,像是海市蜃楼。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苏婉静下意识地转头,以为是陈天文他们。
进来的不是两个孩子。
是一个女人。
金色卷发,紫色眼眸,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套装,肩上披着一条浅灰色的披肩。她站在门口,收伞,动作优雅,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咖啡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那双紫色的眼睛落在苏婉静身上。
四目相对。
苏婉静不认识她。
但她认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是和奥托一样的东西——活了很久,看过很多,背负着很多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女人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静。”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婉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人把伞靠在桌边,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她转回头,看着苏婉静。
“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她问。
“你想说自然会说。”苏婉静说。
女人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欣赏。
“有意思。”她说,“难怪奥托那个老狐狸会看上你。”
苏婉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叫可可利亚。”女人说。
窗外的雨还在下。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偶尔的杯碟碰撞声。
苏婉静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可可利亚。
这个名字她听过太多次了。
逆熵执行者,革新派领袖,ME社的实际掌控者。X-10实验的策划者,让希儿量子化的人。第三次崩坏的引发者,让长空市三百万人死去的人。
她应该站起来,拿起刀,捅进这个女人的心脏。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可可利亚,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你不惊讶?”可可利亚问。
“惊讶什么?”
“惊讶我主动来找你。”可可利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可是你的仇人。”
苏婉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来找我,总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