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重逢,是为了更漫长的告别。
苏婉静坐在马尼拉的咖啡厅里,看着对面那两个捧着《异世界的心理委员》的孩子。
她不知道,这个一脸困倦的少年,会在几年后成为世界蛇的干部“夜枭”。
她不知道,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会在下一次崩坏中,因为一个人的见死不救而永远闭上眼睛。
她只知道,此刻的阳光很好。
此刻的他们,都在笑。
这就够了。
够她把这一刻,刻进心里。
够她在未来某一天,对着那个失去一切的人说——
“你妹妹,我见过的。她笑得很好看。”
马尼拉的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苏婉静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传来的声音——远处教堂的钟声,街上小贩的叫卖声,摩托车突突突驶过的声音。这是马尼拉特有的早晨,嘈杂,鲜活,充满烟火气。
她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琪亚娜昨晚发了一串消息,从“婉静姐晚安”到“婉静姐我今天梦到你做的红烧肉了”到“芽衣说梦到吃的说明我饿了”到“布洛妮娅说梦到吃的说明我馋了”到“所以婉静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婉静笑了,回复道:
“醒了就起。别睡懒觉。”
发完,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今天是休假第二天。昨天她去了那家咖啡厅,遇见了那两个孩子——陈天文,陈天武。陈天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天武沉默寡言但眼睛里有东西。她答应今天再去看看他们。
苏婉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还是那张人妻脸,温柔,无害,看起来像是个会在厨房里忙活一上午的中年妇女。
挺好。
她笑了笑,出门。
咖啡厅还是那个咖啡厅。店员已经认识她了,看见她进来就笑着打招呼。
苏婉静点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陈天文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苏安姐姐!”
她身后跟着陈天武,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灰色短发乱糟糟的,暗青色的眼睛半睁不睁,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他穿着旧卫衣,双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地走进来。
“早。”苏婉静冲他们招招手。
陈天文在对面坐下,叽叽喳喳开始说今天的事。陈天武沉默地坐在妹妹旁边,要了一杯美式,然后就不说话了。
“苏安姐姐,”陈天文眨着眼睛,“你的书什么时候出下一本呀?”
苏婉静愣了一下。
“下一本?”
“对呀对呀!”陈天文使劲点头,“我们都看完了!我哥看了三遍!我看了两遍——我认字没我哥快——但我也看完了!什么时候出新书?”
苏婉静看向陈天武。
那个少年低着头,盯着面前的咖啡杯,耳朵却明显竖着。
“在写了。”苏婉静说,“写了一点。”
“写了什么?!”陈天文眼睛亮了,“能告诉我们吗?”
苏婉静想了想,说:“写了一个人。他等了很久,等到了,但等到的不是他要的那个人。”
陈天文眨眨眼,不太懂。
陈天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暗青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
苏婉静看着那个少年,忽然想起昨天他说的话——“因为那个人等了很久。等了很久,还是没等到。但他还在等。”
她笑了笑,继续说:
“但他发现,等来的那个人,比他等的那个人更重要。”
陈天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吗……”他轻声说。
陈天文在旁边看看哥哥,又看看苏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