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利亚看着她，那双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她说。

    

    “你想的什么样？”

    

    “我以为你会冲上来杀我。”可可利亚说，“或者至少，骂我一顿。愤怒，仇恨，失控——总该有点反应。”

    

    苏婉静想了想。

    

    “我也想。”她说，“但我不会在这里杀你。”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我认识的人。”苏婉静说，“两个孩子。他们待会儿要来。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杀人。”

    

    可可利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怀念。

    

    “为了两个孩子？”她问。

    

    “对。”

    

    可可利亚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吗？”

    

    苏婉静点头。

    

    “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

    

    苏婉静继续点头。

    

    “那你还——”

    

    “我知道。”苏婉静打断她，“但我知道的，和我要做的，是两件事。”

    

    她看着可可利亚，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我知道你引发第三次崩坏，害死三百万人。我知道你进行X-10实验，让希儿量子化。我知道你控制布洛妮娅，让她做她不想做的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

    

    “但我也知道，”苏婉静说，“你收养过孤儿。你给她们起名字，给她们过生日，给她们包扎伤口。你在每个孩子的生日都会送礼物。你叫她们‘我的女儿’。”

    

    可可利亚的眼眸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这些？”

    

    “布洛妮娅说的。”苏婉静说，“她恨你。但她也会说这些。”

    

    可可利亚沉默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

    

    咖啡厅里，两个女人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可可利亚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吃不饱饭。”

    

    苏婉静看着她。

    

    “孤儿院长大的。”可可利亚说，“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建一个孤儿院，让所有孩子都能吃饱饭。”

    

    她看着窗外那片雨幕，目光悠远。

    

    “后来我做到了。”她说，“可可利亚孤儿院，收留了一百多个孩子。她们叫我‘妈妈’。”

    

    苏婉静没有说话。

    

    “然后呢？”她问。

    

    可可利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然后我发现，光有爱，救不了她们。”

    

    雨水顺着玻璃滑下，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可可利亚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些孩子，都有崩坏能适应性。但适应性不等于免疫。她们会生病，会死。我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倒下，什么都做不了。”

    

    苏婉静静静地听。

    

    “X-10实验，是为了找到办法。”可可利亚说，“让她们变成能在崩坏里活下去的新人类。我知道有风险，但——”

    

    她顿了顿。

    

    “希儿主动要求参加的。她说，不想让布洛妮娅去。”

    

    苏婉静的眼眸动了动。

    

    “后来呢？”

    

    “后来失败了。”可可利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没有感情，“希儿量子化了。布洛妮娅废了双腿和一部分大脑。我什么都没救成。”

    

    她转过头，看着苏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