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一个……能平衡的人?”
奥托的眼睛亮了亮。
“接着说。”
“能打,但不是为了打而打。聪明,但不是为了聪明而聪明。有理想,但不会被理想吞噬。”苏婉静说,“还要能……”她顿了顿,想着合适的词,“让人愿意跟着他走。”
“为什么这个重要?”
“因为一个人再厉害,也做不完所有事。”苏婉静说,“你需要别人帮你。如果别人不愿意,那你就只能一个人扛。一个人扛五百年……”
她看着奥托,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很累吧?”
奥托的眼眸动了动。
那是五百年来,第一次有人问他——累不累。
不是问他做了什么,不是问他想要什么,不是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问他——累不累。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也这样问过他。
那时候他还是个不被看好的小儿子,体弱多病,被家族轻视。那个人翻过墙头,看见他做的机械纸鸢,笑着对他说——
“你真厉害!以后我们一起拯救世界吧!”
那是卡莲。
那是五百年前。
“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很累。”
苏婉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给。”
奥托看着那块巧克力,愣住了。
“听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开心。”苏婉静说,“不知道对你这种活了五百年的人有没有用。试试?”
奥托接过那块巧克力,看着它。
普普通通的牛奶巧克力,包装纸已经有点皱了,像是从便利店随手买的。
他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甜。
很甜。
甜到有点腻。
但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空了五百年的地方,有一点暖。
“有用。”他说。
飞机开始下降。
窗外的海面越来越近,能看见浪花拍打着海岸线。
“苏婉静,”奥托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苏婉静摇头。
“因为你让我想起一句话。”奥托说,“《道德经》里有一句——‘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他看着她。
“你就是这样的人。”
苏婉静愣了一下。
“水往低处流,去的是别人不愿意去的地方。做的事是滋润万物,却不争功。看起来最弱,但没有什么能真正摧毁它。”奥托说,“你经历过最深的苦痛,但你选择了温柔。这就是水的道。”
苏婉静沉默着。
“我活了五百年,见过太多强者。他们能翻天覆地,能主宰生死,但他们做不到你做的事。”奥托的声音很轻,“他们做不到,在经历了一切之后,依然温柔。”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
“所以我在想,”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把什么东西交出去,应该交给什么样的人。”
苏婉静看着他。
“不是交给最强的。不是交给最聪明的。不是交给最有野心的。”奥托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要交给最像水的。交给最温柔的。”
那碧绿的眸子里,有一种托付的意味。
“因为只有温柔,才能承载一切。”
飞机降落。
滑行,停稳,舱门打开。
苏婉静和奥托一起走出机场。马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