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引擎声。
苏婉静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也没有谴责。
只有一种……理解。
“她很特别?”她问。
“她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奥托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石头,“五百年前,她死在我面前。因为我太弱,救不了她。”
苏婉静没有说话。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奥托看着窗外那片云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走多远的路,不管要等多少年,我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哪怕……”
“哪怕与世界为敌。”他转过头,看着苏婉静,嘴角弯了弯,“已经为敌了。五百年。”
苏婉静看着他。
这个金发碧眸的男人,优雅得像一幅画,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深渊都深。
“你不觉得我疯?”奥托问。
“不觉得。”苏婉静说。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更疯的人。”
奥托挑了挑眉。
苏婉静想了想,说:“有个父亲,为了保护女儿,离开她。他觉得这是为她好。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不知道女儿一个人在长空市流浪了多久,差点饿死在路边。”
奥托静静地听。
“有个女儿,”她继续说,“一个人流浪,被人收养,又看着收养她的人死在面前。然后她还得继续走,继续战斗,因为她还有要保护的人。”
“有个科学家,”她的声音更轻了,“为了救更多的人,做了很多很多人不理解的事。她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着自己的理想一次次破灭,但她还在坚持。”
她看着奥托。
“所以我见过疯的人。你只是……和他们不一样。”
奥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社交辞令的笑,不是试探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
“苏婉静,”他说,“你是我这五百年来,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人。”
窗外的云层开始变薄,露出下面蔚蓝的海面。
马尼拉快到了。
“你刚才说,你也在找人,”苏婉静忽然开口,“找到了吗?”
“快了。”奥托说,“但找她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奥托看着她,那双碧绿的眸子里有一丝认真。
“找一个能接替我的人。”
苏婉静愣了一下。
“接替你?”
“我活了五百年,”奥托说,“管理着一个组织,承担着很多责任。等我走了,总得有人继续做这些事。”
他看着苏婉静,那目光里有一种深意。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适合做领袖?”
苏婉静想了想,说:“我没想过。”
“现在想想。”
苏婉静沉默了一会儿。
“能打的?”她试探着说。
奥托笑了,摇摇头。
“能打的很多。但能打不等于能带领。”
“聪明的?”
“聪明的也很多。但聪明的人往往太聪明,聪明到忘了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苏婉静想了想,又说:“有理想的?”
奥托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理想的人,最容易迷失。为了理想,可以牺牲一切,包括理想本身。”
苏婉静看着他,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