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他说,“我只是活得太久了,见过太多人。每个人的故事,都写在眼睛里。”
“活得太久是多久?”
奥托想了想,那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惚。
“久到,”他说,“已经快忘了,当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飞机平稳地飞行。
窗外的云层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
苏婉静看着那片云,忽然开口:“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看云。”
奥托侧过头,等她继续说。
“爸妈吵架的时候,我就躲在阳台上看云。那些云不会吵架,不会喝酒,不会打人。它们只是飘着,想去哪就去哪。”她的声音很轻,“后来我妈上吊了,我爸天天喝酒。我还是看云。看着看着,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奥托沉默着。
“再后来我就想,”苏婉静说,“这个世界给过我那么多苦痛,那我该怎么还回去呢?”
“怎么还?”
“温柔。”她转过头,看着奥托,“既然世界予我以苦痛,那我予世界以温柔。”
奥托的眼眸动了动。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像是被触动了。
“温柔……”他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弯了弯,却不像是在笑,“这倒是个稀罕东西。”
“你不信?”
“我信。”奥托说,“我只是很久没遇到了。”
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那碧绿的眸子里映出茶汤的倒影。
“你知道吗,”他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有的人在苦难中变得冰冷,有的人在苦难中学会恨,有的人在苦难中疯狂。但我很少见到,在苦难中学会温柔的人。”
他看着苏婉静,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奥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云海,眼神悠远得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他说,“她也像你一样,心里装着整个世界。只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
苏婉静也没有追问。
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几下。
等平稳下来,奥托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去马尼拉是找人。找什么人?”
苏婉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奥托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坦然的真诚。
“别误会,我不是要打探什么。只是……”他顿了顿,“我找一个人,找了五百年。”
五百年。
苏婉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找到了吗?”
“快了。”奥托说,“很快就能找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碧绿的眸子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希望,不是期待,而是一种……笃定。像是早就知道了结局,只是在等那个结局到来。
“五百年,”苏婉静轻声说,“很久。”
“是很久。”奥托点点头,“久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久到看着自己建立的帝国一次次崩塌,久到看着曾经的敌人变成朋友,朋友变成敌人,最后全都变成尘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你还是活着。”苏婉静说。
“因为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奥托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欣赏。
“你想听真话?”
苏婉静点头。
奥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