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吃泡面的样子。
想起芽衣第一次来家里时,拘谨地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
想起那两个女孩并肩坐在沙发上,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既然世界予我以苦痛,那我予世界以温柔。
但现在,有一个人,杀了三百万人。
三百万人。
里面有像琪亚娜一样的孩子。
有像芽衣一样孤独的少女。
有像她一样,只是想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
温柔。
她还是会温柔。
对琪亚娜温柔,对芽衣温柔,对齐格飞温柔,对这个糟糕的世界上每一个需要温柔的人温柔。
但对那个人——
苏婉静抬起头,看着爱因斯坦。
那双眼睛依然温柔,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
但温柔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要杀了她。”她说。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明天早餐吃什么。
特斯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我帮你。”
爱因斯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婉静。
看着这个长着一张人妻脸,满身血污,手里提着一根染血钢筋的女人。
看着这双温柔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瓦尔特·乔伊斯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的温柔,比律者的核心更可怕。”
她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苏婉静走出逆熵支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长空市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紫色的云层偶尔裂开,露出背后惨白的月光。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片天空。
三百万人。
她用三天时间,死了几千次,杀了不知道多少死士。
但那三百万人,活不过来了。
那些在崩坏中变成死士的人,那些在废墟下被压死的人,那些没能逃出去的人,那些——
像她一样,只是想好好活下去的人。
她想起小时候躲在衣柜里的自己。
那时候她想,如果有一个大人能来救她就好了。
没有人来。
所以她活成了那个人。
但现在,有三百万人,没有等到任何人。
苏婉静握紧手里的钢筋。
钢筋上还沾着血,干涸的,变成暗红色。
“可可利亚。”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温柔的声音。
平静的语气。
像是在念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的名字。
“等我找到你。”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紫色的天空。
“我会让你知道,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是什么感觉。”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