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齐格飞摇头。
“你太喜欢自己扛了,”苏婉静说,“觉得所有事情都得自己扛,扛不住就逃,逃了还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别人。但你想过没有,被你丢下的人,她们想不想被你保护?”
齐格飞的睫毛颤了颤。
“塞西莉亚如果还在,她会同意你这么干吗?”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齐格飞的胸口。
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塞西莉亚?”
苏婉静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无奈:“琪亚娜跟我说的。她说妈妈不在了,爸爸也走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她没哭。”
齐格飞的身体晃了晃。
“我不知道你们经历过什么,”苏婉静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她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安全,不是什么未来。她需要一个人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齐格飞心上。
“她需要一个人等她回家。”
齐格飞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塞西莉亚。想起那个在战场上永远冷静、在家里永远温柔的女人。想起她最后一次对自己说话——
“齐格飞,你要好好活下去。照顾好琪亚娜。”
他没能照顾好。
他把女儿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恍惚。
她说的话,她说话的语气,她那种温柔里带着坚持的样子,像极了塞西莉亚。
太像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真的不怕死?”
苏婉静笑了笑。
那张人妻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柔。
“怕啊,”她说,“谁不怕。但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琪亚娜放学出来的时候,只看见苏婉静一个人站在樱花树下。
“婉静姐!”
她跑过去,脸上带着笑。
苏婉静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回家。”
“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肉!”
“好,吃肉。”
两人并肩走远。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苏婉静坐在阳台上。
夜风有点凉,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拿出手机,翻出医院的App。
上次检查的报告,她一直没仔细看。
今天看完了。
崩坏能抗性:极差。
崩坏病感染程度:重度。
预估剩余时间:七天半。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七天半。
一百八十个小时。
够做很多事,也够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起齐格飞的话——
“留在这里,你会死。”
她笑了笑。
是啊,会死。
但那又怎样呢?
这世界给过她太多的苦痛,她早就习惯了。唯一不习惯的,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每天早上会冲她喊“我走了”的人。
多了一个晚上会赖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着零食傻笑的人。
多了一个让她觉得,活着还挺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