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静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分,她会准时站在厨房里,把煎蛋翻面,然后冲着卧室喊一嗓子:“琪亚娜!起床!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然后她会听见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门被撞开,白发少女顶着一头炸毛冲进卫生间,三分钟后叼着面包冲出门。
“婉静姐我走了!”
“等等——”
苏婉静眼疾手快拽住她的书包带子,把便当盒塞进去:“中午记得吃。”
“知道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苏婉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忽然发现自己嘴角是弯着的。
这感觉很奇怪。
她一个人住了太久了。久到已经习惯了进门开灯、吃饭对着手机、说话只能自言自语的日子。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要操心的人,多了一个每天早上会冲她喊“我走了”的人。
好像也没那么糟。
千羽学园离公寓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苏婉静第一天提出要接送的时候,琪亚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不行。”苏婉静的语气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琪亚娜听出了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
“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我捡回来的,”苏婉静把便当盒装进袋子里,“丢了怎么办。”
琪亚娜愣了一下。
丢了怎么办。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琪亚娜听着,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流浪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担心过她会不会丢。
后来她也就习惯了每天放学,在校门口看见那个长着人妻脸的女人。
苏婉静总是提前几分钟到,站在那棵樱花树下,有时候看手机,有时候就看着校门口发呆。看见琪亚娜出来,她会抬手招一下,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笑。
“今天怎么样?”
“还行。”
“饿不饿?”
“饿。”
“回家吃饭。”
简简单单的对话,琪亚娜却觉得比什么都暖。
那天是个周五。
苏婉静照常站在樱花树下等琪亚娜放学,但先等来的不是那个白发少女,而是一个男人。
男人很高,穿着一件旧风衣,左手袖管空荡荡的,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的脸上有胡茬,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他在苏婉静面前站定,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蓝色的。
和琪亚娜一模一样的蓝色。
“你是苏婉静?”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苏婉静点头。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是齐格飞。琪亚娜的父亲。”
苏婉静没有说话。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看着他眼底那种复杂的、压抑的情绪,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你收留了她,”齐格飞的声音很低,“谢谢你。”
“不客气。”苏婉静说,“她是个好孩子。”
齐格飞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你得让她离开。”
苏婉静的笑容顿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她是谁,”齐格飞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的校舍,“也不知道她身边会发生什么。”
“她是你女儿。”
“她是。”齐格飞的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苦涩的笑,“但我保护不了她。”
苏婉静沉默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