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多了”的对话,混着锅里滋滋的声响,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
很多年后,琪亚娜会无数次想起这个黄昏。
想起那个长着人妻脸的女人,想起那盘味道不太对但吃得很香的番茄炒蛋,想起那一刻忽然涌上心头的、陌生又温暖的——
家的感觉。
夜里,苏婉静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短信提醒:
“尊敬的苏女士,您本月的病症复查预约时间为3月20日上午10点,请按时前来……”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病。
这个词跟了她两年了。两年前的体检,医生告诉她崩坏能抗性极差,体内已经有轻微感染。不是什么急症,但要定期复查,要避免暴露在高浓度崩坏能的环境中。(注:这个医院是逆熵开的)
“就当是慢性病,”当时医生这么说,“好好养着,问题不大。”
苏婉静没太当回事。
她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对“问题不大”这种话已经没什么感觉。
但今晚,看着屋里那个睡得正香的白发少女,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长空市的崩坏能浓度,最近好像一直在缓慢上升。
她摇了摇头,把这不祥的念头甩开。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客卧里,琪亚娜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温柔的婉静姐。那间温暖的厨房。那盘味道奇怪的番茄炒蛋。
还有那张便利贴上的字。
“随便吃,别客气。”
她忽然想起老爸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琪亚娜,你要学会一个人活下去。”
一个人。
她现在还是一个人。但好像,又不完全是了。
琪亚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
那是白天苏婉静拿出去晒过的。
她的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崩坏兽,没有流浪,没有那个一直找不到的老爸。
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和一个长着人妻脸的温柔女人。
窗外,长空市的夜空依然璀璨。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上空,第三次大崩坏的阴云正在悄悄聚集。
也没有人知道,此刻窝在这间小公寓里的两个女人,一个是被世界遗弃的流浪少女,一个是被崩坏病缠身的温柔灵魂。
她们在这冰冷的城市里,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找到了彼此。
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