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整条街生意最火爆的一家,露天的折叠桌摆满。
苏辰按照短信上的桌号,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了目标。
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身价数千亿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一张油腻的塑料凳上。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正熟练地剥着一只小龙虾。
如果不仔细看,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个刚下班的中年白领。
“马总。”苏辰走过去,拉开对面的塑料凳坐下,“这手法很专业啊。”
马华腾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
“以前在深市创业的时候,加班晚了就爱这一口。”马华腾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架子。
“苏总,坐。我点了两箱啤酒,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客随主便。”苏辰也不客气,开一瓶啤酒,给马华腾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口饮尽。
“苏总这几天可是把互联网闹得天翻地覆啊。”马华腾放下杯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星火平台的日活我看过了。那留存率,连V信看了都要眼红。”
“小打小闹。”苏辰拿起一串烤羊肉,“跟企鹅比起来,我这就是个草台班子。马总动动手指,我不就差点断网了吗?”
马华腾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苏辰面前。
“看看。”
苏辰擦了擦手,拿起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企鹅集团内部的人事任免通知书。
上面赫然写着:投资部总监刘镇星,因严重违规操作,予以辞退,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技术部总监王建明,降职为副组长,记大过一次。
另一份,是一份详细的内部整改报告,关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自查自纠。
苏辰扫了两眼,把文件扔回桌上。
“马总这是……挥泪斩马谡?”
“是清理门户。”马华腾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企鹅虽然大,但有些肉是不能烂在锅里的。刘镇星做事越过了底线,他动了物理层面的手脚,这是行业大忌。苏总给的那次‘回礼’,烧得好。”
他说得坦坦荡荡,仿佛烧掉的不是自家的服务器,而是一堆废铜烂铁。
苏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暗暗点头。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马华腾这一手,既是给苏辰消气,也是在告诉苏辰,那是下面人不懂事,不是我的意思,现在人我处理了,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那马总今晚找我,不仅仅是为了送这份投名状吧?”苏辰喝了一口酒。
“当然。”马华腾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透过镜片直视苏辰。
“我也不绕弯子。企鹅希望能全资收购天河网络。价格你随便开,如果不想卖,我们可以入股,哪怕只要10%的股份,我们也愿意给出最高的溢价。”
苏辰笑了。
他摇了摇头,放下酒杯。
“马总,你知道为什么刘镇星会输吗?”
马华腾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因为他觉得,只要有流量,有渠道,就没有推不倒的墙。”苏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在我这里,技术和内容才是王道。天河网络是非卖品,星火平台也是非卖品。我不缺钱,也不缺流量。”
“苏总,话别说得太满。”马华腾并没有生气,依然心平气和。
“星火平台确实技术厉害,但它是孤岛。国内的用户习惯,你是知道的。”
“没有V信的社交链,没有扣扣的传播,你的游戏再好,也只能在核心玩家圈子里转。”
“想要破圈,想要成为国民级应用,你绕不开企鹅。”
“是吗?”苏辰拿起一串烤韭菜,“那如果我说,我已经和索尼达成了初步意向呢?”
马华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消息,显然超出了他的情报范围。
“索尼……”马华腾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来苏总的野心不仅在国内。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索尼在华夏的市场占有率,能给你带来多少增量?”
“而且,外资进来,有些政策上的风险,苏总考虑过吗?”
“所以,我才来赴马总的约。”
苏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收购和入股,免谈。但我有一个合作方案,不知道马总感不感兴趣。”
马华腾推了推眼镜:“洗耳恭听。”
苏辰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