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一阵接一阵，把整个村子都吵醒了。石灵被鞭炮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喊：“过年了过年了！”小向阳也从隔壁屋跑过来，两个小家伙穿着新衣裳，在炕上又蹦又跳。曹阳他娘在灶房里喊：“别蹦了，快下来吃饭！”
早饭是饺子，昨晚包好剩下的，今早煮了。还有年糕、炸丸子、炖肉，摆了满满一桌。他娘说：“大年初一吃饺子，一年都顺当。”石灵问：“什么叫顺当？”他娘说：“就是什么都好。”石灵点点头，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油光。“那我要多吃几个，这样一年都顺当。”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曹阳带着林晓燕和石灵去拜年。
先去了曹大柱家。曹大柱站在门口，穿着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小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翠儿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盘瓜子花生，身后跟着小宝。小宝穿着新棉袄，圆滚滚的，像个球。看见石灵，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嘴里喊着“哥哥哥哥”。石灵蹲下来，抱住他。“小宝！你又胖了！”小宝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白牙。
曹大柱拉着曹阳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曹二柱的事。说他在云城那边生意不错，说翠儿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说他娘想二柱想得睡不着觉。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曹阳劝他：“叔，二柱有出息了，您该高兴。”曹大柱点点头，抹了把眼睛。“高兴，高兴。”
从曹大柱家出来，又去了周卫国家。周卫国没回来，他娘在家。老太太看见曹阳，高兴得不行，拉着他的手不撒开。“小曹，你可回来了。卫国来信说，他媳妇怀了，明年开春就生。到时候你去喝满月酒。”曹阳点点头。“去，一定去。”
又去了陈大爷家、马大爷家、李书记家……一圈走下来，天都快黑了。
回到家，他娘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石灵跑了一天，累得不行，吃了几口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曹阳把他抱到炕上，盖好被子。小家伙睡得很沉，小脸上还带着笑。
曹阳回到桌边，他爹给他倒了杯酒。“大小子，喝一杯。”曹阳接过来，一饮而尽。他爹又倒了一杯。“再喝一杯。”曹阳又喝了。他爹还要倒，他娘拦住他。“行了，别让孩子喝多了。”他爹放下酒壶，看着他，说：“大小子，爹高兴。”曹阳点点头。“爹，我也高兴。”
吃完饭，曹阳和林晓燕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他娘在灶房里洗碗，他爹在屋里听收音机，石灵在炕上睡得正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断断续续的。
林晓燕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曹向阳，你说，以后每年过年，咱们都回来好不好？”曹阳点点头。“好。每年都回来。”林晓燕笑了。“那说定了。”曹阳说：“说定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月亮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很亮，很暖。
大年初二，林晓燕她爸妈来了。
林妈一进门就拉着曹阳他娘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林爸跟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曹阳他爹迎上去，接过东西，招呼着进屋。
林妈给石灵带了一套新衣裳，天蓝色的，上面印着小汽车。石灵穿上，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高兴得不行。小向阳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羡慕。林妈也给他带了一套，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飞机。两个小家伙穿上新衣裳，站在一起，一个有小汽车，一个有飞机，谁也不让谁。
林妈给曹阳和林晓燕带了一床新被子，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鸳鸯。曹阳他娘摸着那被子，说：“这布料真好，花了不少钱吧？”林妈说：“不贵不贵。孩子结婚，该花。”两个女人又聊上了，从被子聊到布料，从布料聊到衣服，从衣服聊到过日子，越聊越投机。
下午，林妈林爸要走了。曹阳他娘留他们吃饭，林妈说：“不吃了，路远，天黑了不好走。”送到门口，林妈拉着林晓燕的手，叮嘱了半天。“好好过日子，别任性。有什么事跟婆婆商量。”林晓燕点点头，眼眶红了。林妈又跟曹阳说：“小曹，晓燕就交给你了。”曹阳说：“妈，您放心。”
车开了，林妈从车窗里探出头，一直挥手。林晓燕站在门口，看着车越走越远，眼泪掉下来。曹阳把她揽进怀里。“别哭了。过几天去看他们。”林晓燕点点头，擦掉眼泪。
接下来的日子，曹阳哪儿都没去。白天陪他娘说话，帮他爹干活，带着石灵和小向阳到处玩。晚上就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想着以后的事。
林晓燕一直陪着他，有时候说话，有时候就那么靠着。
转眼到了初六，该走了。
他娘又做了一大桌子菜，比年夜饭还丰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石灵和小向阳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娘不停地给曹阳和林晓燕夹菜。他爹话不多，但偶尔会跟曹阳碰一杯。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