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像小河里的水,安安静静地流。
每天早上,曹阳醒来的时候,林晓燕已经不在身边了。灶房里传来他娘和她说话的声音,锅碗瓢盆轻轻地响着。他躺在炕上,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心安。
石灵有时候比他醒得早,有时候比他醒得晚。醒得早的时候,就趴在炕沿上等他,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爸爸,你什么时候起来?”曹阳说:“再躺一会儿。”石灵就继续趴着等。
小向阳也来。两个小家伙趴在炕沿上,四只眼睛看着他,像两只等着喂食的小鸟。曹阳笑了,坐起来。“走,吃饭去。”
早饭通常是他娘做的。小米粥,白面馒头,咸菜,有时候还有一盘炒鸡蛋。石灵最爱吃炒鸡蛋,每次都要抢。小向阳也爱吃,两个小家伙你一块我一块,吃得满嘴油光。他娘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曹阳去院子里练剑。轩辕剑在手里,金光流转。他一招一式地练,不急不慢。石灵蹲在屋檐下看,小脸上满是崇拜。林晓燕有时候也看,看一会儿就去忙别的了。他娘看不懂,但每次都说“好看好看”。他爹坐在屋檐下抽烟,偶尔看一眼,点点头。
练完剑,曹阳坐在院子里,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麻雀在石榴树上跳来跳去。石灵跑过来,趴在他腿上。“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去京城?”曹阳想了想,说:“过完年吧。”石灵点点头,又问:“那咱们还回来吗?”曹阳说:“回。这儿是家。”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又一天。
有时候曹二柱来信,说他在云城那边的情况。生意慢慢有了起色,赚的不多,但够花。翠儿和小宝都好,小宝会说很多话了,天天追着他叫爸爸。他想在那边定下来,不回来了。曹大柱每次收到信,都拿给曹阳看,看完就抹眼泪。“这孩子,跑那么远,也不回来看看。”曹阳劝他:“叔,二柱有出息了,您该高兴。”曹大柱点点头,把信收好,走了。
周卫国也来信了。他在省城医院干得不错,评上了主治医师,还分了房子。他媳妇也怀了孩子,明年开春就生。信里说,等孩子生了,让曹阳去喝满月酒。曹阳看完信,笑了。林晓燕问:“谁的信?”曹阳说:“周卫国的。他要当爹了。”林晓燕也笑了。“那咱们得准备礼物。”
陈长老也来过一封信,说京城那边一切都好,让他别挂念。修行界最近很平静,邪派的余孽清得差不多了,天机的事也没有下文。让他好好过年,过完年再回去。曹阳看完信,心里踏实了。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他娘从早上就开始忙活。蒸年糕,炖肉,炸丸子。灶房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石灵和小向阳蹲在灶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娘每炸好一锅,就给他们一人塞一个。两个小家伙烫得直吹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吃得满嘴油光。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猪肉白菜馅的,是曹阳最爱吃的。他娘给他盛了一大碗,他吃得满头大汗。他爹在旁边喝酒,一杯又一杯,喝得脸红红的。他娘说他:“少喝点。”他爹不听,又倒了一杯。
吃完饭,曹阳和他爹坐在院子里抽烟。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他爹抽了口烟,慢慢说:“大小子,明年你们就回京城了?”曹阳点点头。“过完年就走。”他爹沉默了一会儿,说:“去吧。年轻人,该干自己的事。”曹阳看着他,说:“爹,您和娘也去京城住住。”他爹摇摇头。“不去。城里住不惯。你们好好的就行。”
曹阳没说话。他爹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进屋了。
林晓燕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想什么呢?”曹阳说:“想明年的事。”林晓燕说:“明年的事,明年想。现在,好好过年。”曹阳笑了,抱紧她。
月亮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很亮,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