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的头几天，曹阳他娘什么都不让林晓燕干。

    “歇着，歇着。刚过门，不用干活。”林晓燕要帮忙烧火，被推出来；要帮忙扫院子，被拦住；要帮忙喂鸡，他娘把鸡食盆抢过去，说“我来我来”。林晓燕只好坐在院子里，看着大家忙活，浑身不自在。

    曹阳在旁边笑，被她瞪了一眼。“你还笑。”曹阳说：“娘让你歇着你就歇着，过几天想歇都没得歇。”林晓燕又瞪他一眼，但也笑了。

    石灵跑过来，趴在她腿上。“妈妈，你以后是不是不走了？”林晓燕摸摸他的头。“不走了。以后一直在家。”石灵咧嘴笑了，靠在她怀里，小脸上满是满足。

    小向阳也跑过来，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林晓燕招招手，他也靠过来，靠在另一边。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靠在她身上。林晓燕看着他们，心里软软的。曹阳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软软的。

    新婚第三天，按规矩要回门。曹阳他娘头天晚上就准备好了回门的礼物——两瓶酒，一包点心，一块布料，还有两只老母鸡，用绳子绑了脚，放在筐里。

    第二天一早，曹阳骑着自行车，带着林晓燕和礼物，往镇上赶。石灵也要跟着，他娘不让。“爸爸妈妈回门，你凑什么热闹。”石灵嘴一瘪，要哭。林晓燕心软了。“让他去吧。”他娘只好答应。石灵破涕为笑，爬上自行车前杠，坐得端端正正的。

    冬天的早晨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但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曹阳蹬着自行车，林晓燕坐在后面，手搂着他的腰。石灵坐在前面，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但眼睛亮亮的。

    到了镇上，林爸林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林妈眼眶红了，拉着林晓燕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林晓燕说：“妈，我吃得好着呢。”林妈不信，又去看曹阳。“小曹，你也瘦了。”曹阳笑了。“妈，我没瘦。”

    林爸在旁边，话不多，只是点点头，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石灵从车上跳下来，跑过去，仰着小脸，甜甜地叫了一声：“外公！外婆！”林妈眼眶又红了，弯腰把他抱起来。“好孩子，好孩子。”石灵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外婆，我想你了。”林妈眼泪都出来了，抱着他不撒手。

    进了屋，林妈端出热茶和点心，招呼他们坐下。林晓燕坐在炕沿上，林妈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问。在婆家习惯不？吃得好不？睡得好不？曹阳他娘对她好不？林晓燕一一回答，说都好。

    林妈又问石灵。这孩子乖不乖？闹不闹？林晓燕说乖，可乖了。石灵在旁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乖。我帮妈妈干活。”林妈笑了，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林爸坐在旁边，喝着茶，偶尔插一句嘴。他看着曹阳，问：“京城那边的事，忙完了？”曹阳说：“忙完了。暂时没什么事。”林爸点点头。“那就好。在家多住几天。”曹阳说：“好。”

    吃了午饭，林妈又留他们吃了晚饭。天快黑的时候，曹阳说要回去了。林妈拉着林晓燕的手，舍不得放。林爸说：“让他们走吧。路远，天黑了不好走。”林妈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照在路上，白花花的。曹阳蹬着自行车，林晓燕坐在后面，手搂着他的腰。石灵坐在前面，已经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林晓燕轻轻说：“我妈哭了。”曹阳点点头。“舍不得你。”林晓燕靠在他背上，不说话。

    到了家，他娘还在等着。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担心死了。”曹阳说：“妈留我们吃饭，多待了一会儿。”他娘点点头，把石灵接过去，抱进屋里。小家伙睡得很沉，小脸上还带着笑。

    晚上，曹阳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林晓燕躺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想什么呢？”曹阳说：“想以后的事。”林晓燕问：“以后什么事？”曹阳说：“以后的日子。”林晓燕笑了。“以后的日子，慢慢过呗。”曹阳也笑了，握紧她的手。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很亮，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