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比几年前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头发也白了大半，但精神还好，走路带风。一进门就喊：“小曹！小曹在家不？”
曹阳放下斧头，迎上去。“叔，我在呢。您咋来了？”
曹大柱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瘦了，但精神好。京城的水土养人。”
曹阳笑了。“叔，您坐。我去给您倒茶。”
曹大柱摆摆手。“不喝了不喝了，我说几句话就走。”他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曹阳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曹大柱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小曹，二柱来信了。”
曹阳心里一动。“他说啥了？”
曹大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信纸皱巴巴的，显然被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曹阳展开信，曹二柱的字还是那么歪歪扭扭，但比几年前工整了不少。
“爹：
见信好。我在云城挺好的，伍叔很照顾我。这边的生意刚起步，赚的不多，但够花。翠儿和小宝都好，小宝会说很多话了，天天追着我叫爸爸。
爹，有个事想跟您说。我想在云城这边定下来，不回去了。这边机会多，我想趁年轻多挣点，以后让翠儿和小宝过好日子。您和娘要是愿意，等这边安顿好了，接你们过来住。
哥那边，您替我说一声。等我站稳了，亲自去京城看他。
二柱”
曹阳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曹大柱在旁边搓着手，眼眶有点红。“小曹，你说这孩子，跑那么远，也不回来看看。他娘天天念叨他，想他想得睡不着觉。”
曹阳把信折好，递还给他。“叔，二柱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在那边有伍叔照应，不会有事。”
曹大柱点点头。“我知道。就是……舍不得。”他抹了把眼睛，站起来。“行了，话带到了，我走了。你替我跟二柱说，让他好好的，别挂念家里。”
曹阳送他到门口。“叔，您放心。二柱有出息，您该高兴。”
曹大柱点点头，走了。背有些驼，步子也不像从前那么快了。
曹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下午，曹阳去了一趟曹二柱家。翠儿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小宝在旁边玩泥巴，弄得满脸都是。看见曹阳进来，翠儿赶紧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哥，你来了？”
曹阳点点头，蹲下来看着小宝。小家伙抬起头，认出他来，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白牙。“伯伯！”
曹阳心里一软，把他抱起来。小宝搂着他的脖子，小手上全是泥，糊了他一脖子。
翠儿在旁边不好意思了。“哥，这孩子太皮了，您别介意。”
曹阳笑了。“小孩子嘛，皮点好。”
他抱着小宝，在院子里坐下，把曹二柱来信的事跟翠儿说了。翠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说想在那边定下来，我同意。那边机会多，比咱这儿强。就是……想他。”
曹阳点点头。“二柱是个有主意的人，他选的路，不会错。你在家好好的，等他来接你。”
翠儿点点头，眼眶红了。
小宝在曹阳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抓他的头发。曹阳躲开，小家伙不依不饶，又伸手来抓。曹阳笑了，把他举起来，小家伙咯咯直笑。
从曹二柱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曹阳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曹二柱的事。那小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问“兔子哪儿去了”的半大小子，而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了。有老婆，有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回到家，他娘正在灶房里忙活，林晓燕在旁边帮忙。石灵和小向阳在院子里玩，追着那只大公鸡满院跑。
他爹坐在屋檐下抽烟，看见他进来，招招手。“大小子，过来坐。”
曹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爹抽了口烟，慢慢说：“二柱的事，听说了？”
曹阳点点头。“听说了。他有出息，您该高兴。”
他爹说：“高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他看着院子里的石灵和小向阳，那两个小家伙正蹲在地上，拿树枝逗蚂蚁。“你看看他们，一转眼就这么大了。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曹阳也看着那两个孩子。石灵蹲在地上，小脸上满是认真，用树枝轻轻拨着蚂蚁。小向阳趴在他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得入神。
他爹说：“大小子，你和晓燕的事，该办了。”
曹阳点点头。“快了。”
他爹看着他，说：“别快了。娘老了，等不了太久。”
曹阳心里一酸。“爹，我知道。”
他爹站起来，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