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比他想象的大。

    曹阳站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看着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高高低低的楼房，一时有些恍惚。

    石灵拉着他的手，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不够使的。

    “爸爸，那个楼好高！”

    “爸爸，那个车好大！”

    “爸爸，那些人为什么走那么快？”

    曹阳一一回答着，自己也看得眼花缭乱。

    林晓燕靠在他身边，轻声说：“真大。”

    曹阳点点头。

    是啊，真大。

    比省城大十倍都不止。

    三人站了一会儿，曹阳从怀里掏出江辰给的那封信。信封上写着一个地址：东城区柳树胡同十八号。

    他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得找人问问。

    正想问路，一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是个中年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国字脸，浓眉，看起来很和气。

    他走到曹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笑了。

    “曹向阳同志？”

    曹阳一愣。

    “您是？”

    中年人说：“我叫周远山，正一宗京城分支的人。江辰给我发了电报，让我来接你们。”

    曹阳心里一暖。

    “周同志，麻烦您了。”

    周远山摆摆手。

    “不麻烦，自己人。走吧，车在外面。”

    他接过曹阳手里的行李，带着他们往外走。

    出了广场，路边停着一辆吉普车。

    周远山打开车门，让他们上去。

    石灵第一次坐吉普车，兴奋得不行，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爸爸，这个车跑得快吗？”

    曹阳说：“快。”

    石灵眼睛亮了。

    车开了。

    京城的大街比省城宽得多，两边的楼房也比省城高得多。路上有骑自行车的，有走路的，还有偶尔开过的小汽车，比省城热闹多了。

    石灵趴在车窗上，一路看一路问。

    “爸爸，那个是什么？”

    “那是百货大楼。”

    “那个呢？”

    “那是电影院。”

    “那个呢？”

    “那是……我也不知道。”

    石灵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晓燕也看着窗外，眼睛亮亮的。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个巷子口。

    巷子不宽，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头上探出一些树枝来。

    周远山说：“到了。柳树胡同十八号。”

    三人下了车，跟着他往里走。

    走了几十米，到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上有两个铜环，擦得锃亮。

    周远山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老人探出头来。

    “周同志？”

    周远山点点头。

    “人接到了。”

    老人看向曹阳，打量了一眼，然后笑了。

    “好，好。进来吧。”

    曹阳带着林晓燕和石灵，跟着他进去。

    里面是一个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棵石榴树，一口水井，几间青砖瓦房。

    院子里还站着几个人，有老有少，都看着他们。

    老人说：“我叫郑伯，是这儿的管家。以后你们就住这儿。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曹阳点点头。

    “谢谢郑伯。”

    郑伯带他们到了一间屋子前，推开门。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

    郑伯说：“你们先住这儿。过几天，再给你们安排别的。”

    曹阳说：“已经很好了。”

    郑伯点点头，走了。

    曹阳把行李放下，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院子。

    阳光照在石榴树上，叶子绿油油的。

    林晓燕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喜欢吗？”

    曹阳想了想，说：“喜欢。”

    石灵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石榴树，一会儿看看水井，一会儿又去追那几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鸡。

    曹阳看着他的样子，笑了。

    京城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