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困,是睡不着。
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陌生的声音,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京城。
他真的到京城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赶不走。
林晓燕躺在他旁边,也醒着。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
“睡不着?”
曹阳点点头。
林晓燕说:“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石灵在另一张床上,早就睡着了。小家伙累坏了,从早到晚兴奋了一天,倒头就睡。小脸上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曹阳看着他,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不管在哪儿,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家。
他握着林晓燕的手,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曹阳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曹同志,起床了吗?吃早饭了。”
是郑伯的声音。
曹阳赶紧起来,开门一看,郑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碗粥,几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郑伯,这怎么好意思……”
郑伯笑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这儿住,就是一家人。快吃吧,吃完周同志要带你们去办手续。”
曹阳接过托盘,心里暖暖的。
“谢谢郑伯。”
郑伯摆摆手,转身走了。
曹阳把托盘端进屋,叫醒林晓燕和石灵。
石灵揉揉眼睛,看见吃的,一下子精神了。
“爸爸,好香!”
三人围坐在桌边,开始吃早饭。
粥熬得正好,馒头又白又软,咸菜脆生生的,配在一起格外好吃。
石灵吃得满嘴都是,小脸上全是满足。
“爸爸,郑伯做的饭真好吃。”
曹阳笑了。
“那你多吃点。”
吃完饭,周远山果然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得很。
“走吧,今天事儿还不少。”
三人跟着他出了门。
第一站是派出所。
周远山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看见周远山,站起来打招呼。
“老周,这就是你说的那几个人?”
周远山点点头。
“对,麻烦你了。”
中年人拿出几张表格,让曹阳他们填。
姓名,年龄,籍贯,原住址,现住址……
曹阳一项一项地填,填到“职业”那一栏时,他顿了一下。
职业?
他还没工作呢。
周远山在旁边说:“填‘待分配’就行。”
曹阳照填了。
填完表,中年人拿出三个户口本,递给他们。
“行了,以后你们就是京城人了。”
曹阳接过户口本,翻开看了看。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还有林晓燕的名字,还有石灵的名字。
石灵那一栏,“与户主关系”写的是“养子”。
曹阳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有点复杂。
养子。
但在他心里,石灵就是亲儿子。
出了派出所,周远山带他们去街道办事处登记。
街道办事处的人更热情,又是倒茶又是让座,问长问短。
曹阳一一回答着,心里有点不习惯。
在省城,办这些事可没这么顺利。
办完登记,已经快中午了。
周远山说:“下午还有最后一站——正一宗京城分支的总部。”
曹阳心里一动。
正一宗。
终于要见到京城分支的人了。
周远山带他们去了一家小饭馆,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往城西去。
越往西走,路越宽,房子也越少。最后,车子停在一个大院子门口。
院子很大,比省城那个大十倍都不止。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来来往往的人。
曹阳跟着周远山走进去。
院子里到处都是人,有穿中山装的,有穿长衫的,有年轻人,也有老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看起来都很忙。
有人跟周远山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