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阳几乎没睡。
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孩子的哭声，大人的说话声，列车员推着小车来回叫卖的声音，嘈杂得很。
但他不觉得烦。
心里只有期待。
窗外偶尔闪过几点灯火，那是沿途的小站，或者村庄。每一盏灯火后面，都有人在等着归家的亲人。
他想起他娘。这时候，她应该也在等他吧。
林晓燕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她累坏了，这些天复习考试，还要操心回家的行李，几乎没有好好休息。
石灵趴在他腿上，也睡得香。小脸上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曹阳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有他们在身边，去哪儿都不怕。
天快亮的时候，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那些赶夜路的人，也累了，东倒西歪地睡着。
曹阳闭上眼睛，也眯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石灵醒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爸爸，到哪儿了？”
曹阳看了看窗外，认出了熟悉的风景。
“快了。还有一个多小时。”
石灵眼睛亮了。
“快到家了！”
林晓燕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
“到了？”
曹阳点点头。
“快了。”
火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缓缓驶进清河县站。
曹阳拎着行李，带着林晓燕和石灵，随着人流下了车。
站台上到处都是人，接站的，出站的，乱成一团。
曹阳四处张望，想找找他娘。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冲出来，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哥！”
是小向阳。
曹阳把他抱起来，仔细看了看。
半年不见，这小子又长高了，也壮实了。
“你怎么来了？”
小向阳搂着他的脖子，眼睛红红的。
“我跟娘来接你们。”
曹阳往人群里看，果然看见他娘站在不远处，正往这边张望。
他放下小向阳，快步走过去。
“娘！”
他娘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红红的。
“瘦了。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曹阳笑了。
“娘，我没瘦。您看错了。”
他娘不信，又去看林晓燕。
“晓燕也瘦了。一会儿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晓燕笑着叫了一声：“婶子。”
他娘应着，又去看石灵。
石灵仰着小脸，甜甜地叫了一声：“奶奶。”
他娘眼眶一下子红了，弯腰把他抱起来。
“好孩子，好孩子，又长高了。”
石灵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
“奶奶，我想你了。”
他娘眼泪都出来了，抱着他不撒手。
小向阳在旁边，拉着石灵的手。
“石灵，我给你攒了好多好吃的。”
石灵眼睛亮了。
“真的？”
小向阳点点头。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说起来，像是分开了很久，其实才半年。
曹阳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走吧，回家。”
一家人出了站，往家走。
巷子口，他爹正站在那儿，腰板挺直，手里拿着烟袋锅。
看见他们，他嘴角弯了弯。
“回来了。”
曹阳走过去。
“爹，我回来了。”
他爹点点头，没再说话，但眼眶也有点红。
进了院子，一切还是老样子。
那棵老槐树还在，屋檐下的辣椒还在，灶房的烟囱还在冒着烟。
一切都那么熟悉。
曹阳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家的味道。
晚饭是他娘做的，满满一桌子。
红烧肉，炖鸡，炒鸡蛋，炸丸子，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大盘饺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
小向阳和石灵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石灵给他讲省城的事，讲学校，讲那些同学，讲他爸爸怎么打坏人。
小向阳听得眼睛都直了，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石灵，你真厉害！”
石灵得意地仰起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