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曹阳正站在教室的窗前。

    窗外的世界，一夜之间变成了白色。树枝上积着厚厚的雪，偶尔有小鸟飞过，抖落一片银屑。远处的山坡上，那些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现在被白雪覆盖，看不出半点痕迹。

    “爸爸，下雪了！”

    石灵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到窗边，小脸贴在玻璃上，眼睛亮亮的。

    曹阳笑了，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喜欢雪？”

    石灵点点头。

    “喜欢！奶奶家也下雪吗？”

    曹阳说：“下。比这儿还大。”

    石灵眼睛里满是向往。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看奶奶？”

    曹阳想了想，说：“快了。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假了。”

    石灵高兴得直蹦。

    林晓燕走过来，站在曹阳另一边，看着窗外的雪。

    “真好看。”

    曹阳点点头。

    三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雪一片一片落下来。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话，讨论着这场雪。

    只有他们三个，安安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同一个方向。

    下课铃响了。

    石灵拉着曹阳的手，要出去玩雪。

    曹阳笑着答应了。

    三人出了教学楼，外面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石灵撒腿就跑，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小脚印。他弯腰捧起一把雪，捏成团，朝曹阳扔过来。

    曹阳没躲，雪球砸在他身上，散成一片白。

    石灵笑得前仰后合。

    曹阳也捏了个雪球，轻轻扔过去，砸在石灵脚边。

    石灵躲开，又捏了一个，朝林晓燕扔去。

    林晓燕笑着躲开，也加入战团。

    三个人在雪地里追来跑去，笑声响成一片。

    其他同学看见了，也纷纷加入。

    很快，整个操场都变成了雪球大战的战场。

    曹阳玩了一会儿，就退出来，站在旁边看着。

    石灵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小脸上全是笑。

    林晓燕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怎么不玩了？”

    曹阳说：“看着你们玩，就高兴。”

    林晓燕笑了，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石灵在人群里欢快地跑来跑去。

    雪，还在下。

    那天晚上，曹阳收到了家里的信。

    信是小向阳写的，说他也会写毛笔字了，说娘给他做了新棉袄，说二柱叔家的小宝会叫“叔”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信的末尾，小向阳画了一幅画——四个小人手拉手站在雪地里。

    曹阳看着那幅画，眼眶热了。

    林晓燕凑过来看，也笑了。

    “小向阳画得真好。”

    曹阳点点头。

    石灵挤过来，也要看。

    看了之后，他说：“小叔叔画的我，没有我本人好看。”

    曹阳和林晓燕都笑了。

    那天晚上，曹阳坐在空间里，看着那块大石头。

    心里想着家里的事。

    娘的身体怎么样？爹的腰还疼不疼？小向阳长高了多少？二柱家的小宝，是不是真的会叫“叔”了？

    他想回去。

    想得很。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黑山虽然暂时不会来，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他得变强。

    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青石的声音响起。

    “想家了？”

    曹阳点点头。

    青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家是根。有根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曹阳心里一动。

    青石说：“你想他们，他们就一直在你心里。不管你在哪儿，家都在。”

    曹阳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泉边，捧了一捧水喝下去。

    泉水很凉，很甜。

    他抬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想着家里的人。

    快了。

    还有一个多月。

    就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