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每天早上，曹阳都是在灶房的香味中醒来的。他娘天不亮就起来忙活，熬粥、蒸馒头、炒菜，锅碗瓢盆的声音像一首熟悉的晨曲。

    石灵比他醒得还早，每天一睁眼就拉着小向阳往外跑。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追鸡撵狗，把那只大公鸡追得满院飞，扑棱着翅膀咯咯直叫。

    他爹坐在屋檐下抽旱烟，偶尔呵斥一声“别闹”，但嘴角始终带着笑。

    林晓燕也起得早，跟着他娘去灶房帮忙。一开始他娘还推辞，后来也就习惯了，一边做饭一边跟她说话，从家长里短聊到曹阳小时候的糗事。

    “向阳七八岁的时候，可皮了。有一回爬上树掏鸟窝，下不来，在树上哭了一下午。他爹搬了梯子才把他接下来。”

    林晓燕笑得前仰后合，回头看见曹阳站在门口，眼睛弯成月牙。

    曹阳装作没听见，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曹二柱来了。

    他怀里抱着个孩子，几个月大，白白胖胖的，正睡得香。

    翠儿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比以前圆润了些。

    曹阳迎上去，看着那个孩子，心里软软的。

    “二柱，这是你儿子？”

    曹二柱咧嘴笑了，一脸得意。

    “嗯，叫曹小宝。三个月了。”

    曹阳凑过去看，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嘟着，偶尔动一下，可爱得很。

    石灵和小向阳也跑过来，踮着脚看。

    “好小啊。”石灵说。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曹阳说。

    石灵眨眨眼睛。

    “我小时候？我什么时候有小时候？”

    曹阳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石灵是从石头里生出来的，一出来就是七八岁的样子，哪来的“小时候”。

    他摸摸石灵的头。

    “你也有小时候，只是爸爸没看见。”

    石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翠儿把小宝递给曹阳，曹阳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小的一团，软软的，热热的，在他怀里动了一下，继续睡。

    林晓燕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真可爱。”

    曹阳看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以后，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吧？

    曹二柱拉着曹阳坐下，问这问那。

    “哥，你在省城咋样？”

    曹阳说：“挺好。”

    “那个黑山，后来还来找麻烦吗？”

    曹阳摇摇头。

    “没有。他闭关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曹二柱松了口气。

    “那就好。哥，你可得小心。那人不是善茬。”

    曹阳点点头。

    聊了一会儿，曹二柱抱着孩子回去了。

    曹阳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想着曹二柱这些年来的变化。

    从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半大小子，到现在当爹的人。

    时间过得真快。

    晚上，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饭。

    他娘做了红烧肉，炖了鸡，炒了好几个菜，摆得满满一桌。

    小向阳和石灵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他娘不停地给林晓燕夹菜。

    他爹偶尔跟曹阳碰一杯。

    曹阳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他娘收拾碗筷，林晓燕帮忙。

    曹阳和他爹坐在院子里抽烟。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爹抽了口烟，慢慢说：“大小子，那个晓燕，是个好姑娘。”

    曹阳点点头。

    “我知道。”

    他爹说：“你俩的事，啥时候办？”

    曹阳说：“等毕业了。”

    他爹点点头。

    “也好。先把学上完。”

    爷俩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爹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进屋了。

    曹阳一个人坐着，看着月亮。

    林晓燕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

    曹阳说：“在想你。”

    林晓燕脸红了，捶他一下。

    “油嘴滑舌。”

    曹阳笑了，抱紧她。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月亮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