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一路狂奔，穿过荒草地，穿过废弃的铁轨，穿过漆黑的街道。
林晓燕在他怀里，越来越轻，越来越冷。
血，还在流。
他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他把灵气拼命往她身体里送，但伤口太深，血流得太快，灵气的修复速度根本跟不上。
“晓燕，你撑着，你撑着……”
林晓燕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曹向阳……你哭了……”
曹阳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林晓燕摇摇头，声音越来越弱。
“我不去医院……送我去……西山……”
曹阳愣住了。
西山？
林晓燕说：“葛老头……他能救我……”
曹阳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葛老头！
那个山灵，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他一定有办法。
他改变方向，朝西山狂奔。
气步催动到极致，双腿几乎不是在跑，而是在飞。
夜色里，他像一道影子，掠过田野，掠过村庄，掠过山道。
林晓燕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还在。
很微弱，但还在。
“别睡，晓燕，别睡……”
他一边跑，一边跟她说话。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在图书馆，你问我借《本草纲目》……”
“你记不记得，采药的时候，你认出那株苦菜，马师兄还夸你眼神好……”
“你记不记得，在院子里乘凉，你问我以后想干什么……”
“你说你想保护我，你做到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但他不停地说。
因为他怕她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
终于，西山到了。
曹阳抱着林晓燕，冲进山里。
夜色里的山林，漆黑一片。但他有气眼，能看清路。
他一路狂奔，终于找到了那个被藤蔓遮住的山洞。
他冲进去，一路往里跑。
“葛老头！葛老头！”
石室里，空空的。
葛老头不在。
曹阳愣住了。
他抱着林晓燕，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葛老头！你出来！求你了！出来啊！”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石室里回荡。
林晓燕的呼吸，越来越弱。
曹阳跪下来，把她放在地上，双手按在她的伤口上，把灵气拼命往里送。
“不行，不行，不够……”
他的灵气已经快耗尽了。
但他不能停。
一停，她就没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让开。”
曹阳回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身后。
葛老头。
他来了。
曹阳眼泪涌出来，赶紧让开。
葛老头蹲下来，把手按在林晓燕的伤口上。
一股磅礴的灵气涌出，比曹阳的强千百倍。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止住了。
林晓燕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
曹阳瘫坐在地上，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但他笑了。
她活了。
葛老头站起来，看着他。
“你小子，运气不错。”
曹阳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葛老头说：“这女娃命大，换个人，早就没了。你一路跑过来，给她续着气，才撑到现在。”
曹阳看着林晓燕，眼泪又涌出来。
葛老头摇摇头，转身要走。
曹阳叫住他：“老先生，谢谢您。”
葛老头没回头，只是摆摆手。
“欠我的，以后还。”
他消失在黑暗中。
曹阳爬过去，把林晓燕抱在怀里。
她的呼吸平稳了，心跳也有力了。
睡着了。
睡得很香。
曹阳靠在石壁上，看着她的脸，心里涌起万千情绪。
刚才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
那种感觉，比他挨刀还疼。
他低下头，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