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曹阳照常上班,刚到办公室,就发现气氛不对。同事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看见他进来,都抬起头,眼神怪怪的。
刘科长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小曹,孙德胜被撤职了。”
曹阳心里有数,脸上却做出惊讶的样子:“啊?怎么回事?”
刘科长说:“听说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公司查了,还真查出来了。数目不小,够判几年了。”
曹阳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他现在人呢?”
“停职审查,估计过几天就得进去。”刘科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深意,“小曹,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曹阳摇摇头:“刘科长,我哪管得了这些。”
刘科长点点头,没再问。
出了办公室,曹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孙德胜倒了。
那个一直盯着他、想害他的人,终于倒了。
但他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孙德胜有今天,是他自己作的。贪污受贿,早晚要出事。李书记只是让这事提前了而已。
但曹阳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李书记,孙德胜可能还会蹦跶很久。
他欠李书记的人情,又大了一分。
下午的时候,新科长来了。
姓王,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气。他是从县里另一个单位调来的,据说是个老实人,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野心。
王科长上任第一天,就把曹阳叫去谈话。
“小曹,我听说了,你在药材种植上有一套。以后技术科的事,你多上点心。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
曹阳点点头:“谢谢王科长。”
王科笑了笑,又说:“还有,那个孙德胜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那是自己作的,跟你没关系。”
曹阳心里一动,知道王科长这是在安抚他。
他点点头:“王科长,我明白。”
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孙德胜的事,终于翻篇了。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曹阳在药材公司干得顺风顺水。王科长信任他,把技术科的事都交给他管。他带着几个年轻人,下乡调研,指导种植,写报告,忙得不亦乐乎。
县里的药材种植,渐渐有了起色。那些听他讲课的种植户,回去照着做,果然收成好了不少。一传十,十传百,来找他请教的人越来越多。
曹阳来者不拒,能教的都教。但他教的,都是普通方法——选地、选种、播种、浇水、施肥、除草、除虫、采收、晾晒,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些用灵泉浇灌的“秘方”,他一个字都没提。
反正那些方法,就算教了,别人也学不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三,小年。
曹阳请了假,回村过年。
他娘早早就在村口等着,看见他,老远就招手。
“向阳!这儿呢!”
曹阳走过去,他娘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在县城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曹阳笑了:“娘,我胖了,您看不出来?”
他娘不信,非要他回去上秤称称。
家里还是那个土坯房,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爹坐在堂屋里,看见他进来,站起来,嘴角弯了弯。
“回来了。”
曹阳点点头:“爹,我回来了。”
小向阳从里屋冲出来,一下子抱住他。
“哥!哥!你给我带啥了?”
曹阳从包里掏出几样东西——县城买的点心、糖块、新衣裳、新书包。
小向阳抱着那些东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晚上,他娘做了一桌子菜,把几个叔伯都请来,一起吃饭。
曹大柱也来了,满脸堆笑,一个劲地给曹阳敬酒。
“小曹,你现在可是咱村的骄傲!在县城当干部,以后别忘了咱这些穷亲戚!”
曹阳笑笑,应付着。
曹二柱坐在他旁边,小声说:“哥,我明年想去县城。”
曹阳看着他:“想好了?”
曹二柱点点头:“想好了。我跟着你学了一年,药材也认全了,采的也能卖了。我想去县城,找个活干,多挣点钱。”
曹阳想了想,说:“行。我回去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你先在家好好过年,等我的消息。”
曹二柱眼睛亮了,使劲点头。
吃完饭,曹阳一个人走到自留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