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土，心里有点感慨。
一年前，他刚重生回来，蹲在这块地边，想着怎么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一年后，他去了县城，当了技术员，认识了李书记、陈大壮、马建国这些贵人，救了那么多人。
这一年的变化，太大了。
他站起来，看着夜色中的村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明年，他要做更多的事。
要帮更多的人。
要让家人过得更好。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村口，突然看见一个人影。
是曹二柱他爹，曹大柱。
曹大柱站在那儿，看见他，有点讪讪的。
“小曹，那个……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曹阳停下来：“叔，您说。”
曹大柱犹豫了一下，说：“小曹，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举报你，我那时候……我那时候糊涂。”
曹阳看着他，没说话。
曹大柱继续说：“这一年，我看着你帮二柱，教他认药，带他挣钱，我心里……我心里过意不去。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是我瞎了眼。”
他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
“小曹，叔对不起你。”
曹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些了。”
曹大柱抬起头，眼眶红了。
“小曹，你……你不记恨我？”
曹阳摇摇头：“叔，您是二柱的爹，我不记恨您。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曹大柱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突然弯下腰，给他鞠了一躬。
曹阳赶紧扶住他：“叔，您这是干啥？”
曹大柱直起腰，抹了把眼睛，说：“小曹，你是个好孩子。以后有啥事，叔给你跑腿。”
曹阳笑笑，拍拍他肩膀：“叔，回去过年吧。大过年的，别想这些了。”
曹大柱点点头，转身走了。
曹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曹大柱这人，势利、自私、见风使舵，但他也是曹二柱的爹，是曹家村的人。
他能记恨一辈子吗？
不能。
算了，翻篇吧。
回到家里，他娘已经把炕烧得热热的。他躺上去，暖洋洋的，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
过年那几天，曹阳哪儿都没去，就陪着家人。
他娘变着法儿做好吃的，他爹话也多了，小向阳天天黏着他，让他讲故事。
他把县城的事讲了一遍又一遍，小向阳听得眼睛都不眨。
初五那天，周卫国来了。
他开着吉普车，带了不少东西——点心、糖果、腊肉，还有给曹阳他娘扯的布料。
曹阳他娘受宠若惊，非要留他吃饭。
周卫国也不推辞，坐下来吃了顿饭。
吃完饭，他把曹阳拉到一边。
“小曹，有个事想跟你说。”
曹阳心里一动：“什么事？”
周卫国说：“李书记的儿子，李卫国，你还记得不？”
曹阳点点头。
周卫国说：“他回部队了，临走前托我给你带句话——部队明年招兵，问你弟弟想不想去。”
曹阳愣住了。
部队招兵？
小向阳才十二岁，还早着呢。
周卫国看他那表情，笑了：“不是现在，是几年后。他说你弟弟要是想去，提前跟他说，他帮忙安排。”
曹阳心里一暖。
李卫国这人，真够意思。
萍水相逢，就愿意帮忙。
他点点头：“周医生，替我谢谢李同志。等我弟弟大了，一定去找他。”
周卫国拍拍他肩膀：“行了，话我带到了。我走了，你好好过年。”
他开车走了。
曹阳站在村口，看着吉普车越开越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年，他帮了很多人。
那些他帮过的人，也都在帮他。
这就是善的循环吧。
初七，曹阳回县城上班。
走的时候，他娘又红了眼眶，他爹还是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他。小向阳追着车跑了几步，被他娘拉住了。
曹阳回过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心里暗暗发誓——
等着我。
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回到县城，一切照旧。
王科长还是那么和气，同事们还是那么客气，工作还是那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