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底下一塞,闭上眼睛装睡。
“哥,哥!”
是小向阳的声音。
曹阳睁开眼睛:“咋了?”
“外面有人找你。”小向阳趴在炕沿上,眼睛亮亮的,“是个戴眼镜的,坐吉普车来的!”
曹向阳心里一动。
周卫国?
他翻身下炕,披上衣服出了门。
院子里,他爹正跟一个人说话。
月光下,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转过身来,冲他笑了笑。
“你就是曹向阳?听支书说,你会认药?”
曹向阳点点头。
年轻人伸出手:“我叫周卫国,刚从省城调来公社卫生院,想找你帮个忙。”
曹向阳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周医生,啥忙?”
周卫国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娘病了,省城的大夫都看不好。听支书说你爷爷以前是赤脚医生,你也会认药,我想请你帮我看看一个方子。”
曹向阳心里一震。
上辈子,周卫国的娘得的是肺癌。
这辈子,她现在就病了?
“周医生,我……”
“我知道你不是大夫,”周卫国打断他,“但你是懂药的人,也许能给我点建议。不白帮忙,我付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块的票子,递过来。
二十块。
1975年的二十块,够一个壮劳力干两个月的。
曹向阳看着他,又看看那二十块钱,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接过钱,塞回周卫国手里。
“周医生,钱我不要。你娘的病,我帮你看看。”
周卫国愣住了。
曹向阳转身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刚从井里捡到的石头,揣进怀里。
这块石头,也许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