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干活的时候,他一回头,就能看见曹二柱慌慌张张地把目光挪开。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蹲在门口,也能感觉到曹二柱从他家门口走过来走过去,一趟又一趟。
他知道曹二柱不死心。
那天举报没成,曹二柱在村里丢了大脸——公社张干事临走前那句话,“你当公社干部没事干,陪你抓兔子”,当天就传遍了全村。曹二柱他爹曹大山(另一个曹大山,村里两个重名的)拎着扫帚追了他半条街,骂他吃饱了撑的,得罪人。
但曹向阳清楚,曹二柱不是吃饱了撑的,他是真看见了什么。那双眼睛太毒,那天兔子消失的那一幕,肯定在他脑子里扎了根。
所以曹向阳更小心了。
白天该干活干活,该说笑说笑,跟曹二柱碰上了还主动打个招呼,跟没事人一样。晚上等全家人都睡熟了,他才悄悄爬起来,摸到后院柴火垛后面,钻进空间。
空间里一切正常。
黑土地上的柴胡又长起来一茬,绿油油的,再有几天就能挖。黄芩和黄芪也发了芽,虽然长得慢些,但看着也壮实。
那只母兔还趴在角落里,肚子比前几天更鼓了,圆滚滚的,像个皮球。曹向阳蹲下来摸了摸,兔子温顺地蹭蹭他的手,眯着眼睛。
“快生了吧?”曹向阳自言自语,“多生几个,回头给你弄好吃的。”
他退出空间,摸黑回到屋里,钻进被窝。
旁边小向阳睡得正香,一只脚搭在他肚子上,嘴里还嘟囔着梦话:“肉……我要吃肉……”
曹向阳轻轻把弟弟的脚挪开,看着那张瘦巴巴的小脸,心里一阵发酸。
十岁的孩子,梦里都想着吃肉。
上辈子,小向阳一辈子都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县城打工,娶了个媳妇,生了两个孩子,一辈子紧巴巴的。临死前还拉着他的手说:“哥,我不怨爹娘,咱家就那条件……”
这辈子,不能再这样了。
曹向阳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三天后的夜里,曹向阳照例进空间查看。
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角落里,那只母兔身边,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他凑近一看——五只小兔子!
粉嘟嘟的,眼睛还没睁开,挤在母兔肚子底下,拱来拱去找奶吃。母兔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小兔子们折腾。
曹向阳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一只小兔子,软软的,热乎乎的,小东西哼唧了一声,往他手指上蹭。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五只小兔子,加上母兔,六只了。
六只兔子,要是养大了,能吃多少肉?
但紧接着,他就皱起眉头。
六只兔子,养在空间里没问题,空间够大,黑土地还能种草喂它们。但问题是——兔子会一直生。
母兔一个月就能生一窝,一窝五六只,小兔子长大又接着生。用不了几个月,空间里就得兔子满山跑。
到时候怎么办?
杀了吃肉?怎么解释肉的来源?
拿去卖?更不行,投机倒把抓得更狠。
曹向阳蹲在那儿,看着那窝小兔子,又喜又愁。
喜的是,这空间真是个宝,啥都能养。
愁的是,养了之后,咋变现?
他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先养着,慢慢想辙。
反正空间里别人进不来,养多少都藏得住。等攒够了,找个由头,就说从山上抓的,一次杀几只,自家吃。
他娘手艺好,会做红烧兔肉,会熏腊肉。做好了,存起来,冬天慢慢吃。
想到红烧兔肉,他咽了口唾沫。
上辈子吃惯了大鱼大肉,没觉得稀罕。这辈子天天苞谷糊糊,嘴里淡出鸟来,想起肉味就馋得不行。
“等着,过几天就给你们弄好吃的。”他拍了拍母兔的脑袋,退出空间。
第二天上工,曹向阳正挖着土,曹二柱又凑过来了。
“哥。”
曹向阳没抬头,继续挖。
“哥,我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曹二柱声音低低的,“我爹打我了,我娘也骂我,我知道错了。”
曹向阳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曹二柱脸上确实有一道红印子,像是被扫帚抽的。眼睛红红的,低着头,可怜巴巴的。
“你知道错了就行。”曹向阳继续挖土,“以后别瞎说,对咱俩都好。”
“嗯。”曹二柱点点头,却没走,站在旁边看着他。
曹向阳被他看得发毛:“还有事儿?”
曹二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哥,你那天……到底咋弄的?我明明看见你碰着兔子了,一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