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向阳蹲在空间里,看着眼前那片长得比膝盖还高的柴胡,激动得手都在抖。
用泉水浇灌的柴胡,长得太快了。
外面野生的柴胡,从种子到能采挖,少说也得一两年。他这批种子种下去才十天,就已经长成了——根茎粗壮,叶子肥厚,一看药性就差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几株,连根带茎装在筐里,出了空间。
院子里,他娘正在喂鸡,几只芦花鸡围着她咕咕叫。
“娘,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上山转转,看看有没有野菜。”
他娘没多想,摆摆手让他去了。
曹向阳背着筐出了村,绕到后山,在山沟里转了一圈,等筐里的柴胡沾了些杂草、泥土,叶子也蔫巴了一些,看着像从山上采的,他才拐了个弯,往公社方向走去。
公社卫生院在后街,两排青砖房,门口挂着牌子。他绕到后门,找到了收药的药房。
药房里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用戥子称药。
“李叔。”曹向阳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曹家村的,曹大山家的大小子。我上山采了点柴胡,想问问你们收不收?”
“柴胡?”老李头放下戥子,“拿过来我看看。”
曹向阳把筐递过去。
老李头拿起一株柴胡,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柴胡成色不错啊!”他抬头看曹向阳,“从哪儿采的?”
“后山,我上礼拜砍柴碰见的,藏在山洞里,今天才想起来挖回来。”曹向阳早就想好了说辞。
老李头点点头,又拿起几株看了看:“根粗,叶肥,药性好。你采了多少?”
“就这些。”
老李头把柴胡上了秤,算了算账:“干柴胡一斤一块二,你这是湿的,按四成折算。一共八两,四毛八分,给你算五毛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递给曹向阳。
曹向阳接过钱,手都在抖。
五毛钱。
在1975年,五毛钱能买两斤猪肉,能买十斤苞谷面,能给他弟弟买五支铅笔。
他把钱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朝老李头鞠了一躬:“谢谢李叔。”
“行了行了,下次再采了还拿来,只要成色好,我都收。”
曹向阳点点头,出了卫生院。
他没敢多待,也没敢乱花那五毛钱,直接往家走。
走到半路,他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毛钱,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口袋最深处。
五毛钱。
这是他改变命运的第一笔钱。
晚上吃完饭,他趁他娘不注意,把钱塞进了炕席底下。
那是他们家藏钱的地方——他爹挣的工分钱、他娘攒的鸡蛋钱,都用报纸包着,塞在炕席底下。
躺回炕上,他摸着那张五毛钱,心里美滋滋的。
空间里的柴胡还能再种,种了再卖,卖了再种。一个月卖两三回,就能攒下两三块钱。一年就是二三十块,够给他爹买一身新衣裳,够给他娘买几尺花布,够给他弟弟交学费。
他想着想着,嘴角弯起来,慢慢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着的时候,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村子,往后街方向跑去。
第二天一早,曹向阳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
“曹大山!曹大山在家吗!”
他娘披着衣服出去开门。
曹阳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曹大嫂,公社来人了,要查你们家大小子。”
曹向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下子坐起来,三两步冲到门口。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是公社的张干事,后面跟着两个穿灰衣服的人,还有一个人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他。
曹向阳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曹二柱。
他那双眼睛正躲躲闪闪地往别处看。
曹向阳的心往下沉。
“曹向阳是吧?”张干事走上前,“有人举报你倒卖药材,投机倒把,跟我们走一趟。”
曹向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干事,我不是倒卖药材。我是上山采了点柴胡,送到卫生院去卖了,那是公家的卫生院,卖给公家也算投机倒把?”
张干事愣了一下。
这年头,社员采药卖给卫生院,确实不算投机倒把,卫生院收药是合法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曹二柱。
曹二柱急了:“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