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起来,该上工了!”
曹向阳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他一骨碌爬起来,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院子里,他爹已经吃完饭了,正在往手上套一副破手套。
“快点,今儿个公社要挖渠,不能迟到。”他爹头也不抬地说。
曹向阳舀了瓢凉水,胡乱洗了把脸,进屋端碗。他娘给他盛了一碗苞谷糊糊,又往他手里塞了个窝头。
窝头是杂合面的,拉嗓子。
糊糊还是稀得能照见人。
曹向阳三两口扒完,把碗往灶台上一放,跟着他爹出了门。
生产队的劳力们在村头集合,队长站在碾盘上点名。点完名,一队人扛着铁锹、镐头,浩浩荡荡往工地走。
工地在一片洼地里,要挖一条新水渠,把河里的水引过来浇地。男人挖土挑担,女人打下手,半大小子负责运土。
曹向阳被分到运土组,两个人一辆独轮车,一人推一人拉,把挖出来的土运到堤坝上。
和他搭档的叫曹二柱,是他堂弟,比他小一岁,干瘦干瘦的,力气却不小。
一上午干下来,曹向阳这具十六岁的身体累得腰酸背痛,手上磨出了两个血泡。
午饭是蹲在工地上吃的——一个窝头,一碗白菜汤。窝头还是杂合面的,白菜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子,连油星都没有。
曹二柱边吃边抱怨:“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天天窝头咸菜,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昨儿个我看见支书家炖肉,那香味,馋得我半夜没睡着。”
曹向阳没接话,低着头啃窝头。
他不能接话,也不敢接话。他怕一开口,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正吃着,突然听见不远处一阵喧哗——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往那边跑了!快追!”
曹向阳抬头一看,一只灰不溜秋的东西正往这边蹿,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棍子、绳子,一边追一边喊。
是野兔。
那兔子跑得飞快,左突右冲,眼瞅着就要钻进旁边的玉米秸秆垛里。
曹向阳脑子一热,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一捞——
他的手碰到了兔子的皮毛。
下一秒,兔子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
曹向阳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捞的姿势。
“向阳!兔呢?”曹二柱跑过来,四下张望,“我明明看见你碰着它了!”
曹二柱身后,那几个追兔子的人也跑过来了,一个个气喘吁吁,瞪大眼睛看着他。
“兔子呢?”
“咋没了?”
“刚才还看见往这边跑呢!”
曹向阳的心砰砰直跳,脸上却装出一脸茫然:“啥兔子?我没看见啊。”
“你没看见?”曹二柱急了,“我亲眼看见你伸手捞的!”
“我伸手是躲它,”曹向阳摊开手,“它从我手边蹿过去了,往那边跑了。”他随手往玉米秸秆垛的方向一指。
几个人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玉米秸秆垛,确实没看见兔子的影子。
“真往那边跑了?”
“真跑了,我没抓住。”
几个人半信半疑,但还是往玉米秸秆垛那边追过去了。
曹二柱没走,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怪怪的。
“哥,你真没抓着?”
“真没抓着。”曹向阳往回走,“干活干活,一会儿队长骂人。”
曹二柱跟着他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邪门了,明明看见你碰着了……”
曹向阳没理他,推起独轮车继续运土。
他低着头干活,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心里却像烧开了的水一样翻滚。
刚才那一瞬间,他根本没想收兔子,只是手碰到兔子的一刹那,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能把它抓住就好了”。
然后,兔子就进了空间。
这空间,不只是能收死物,还能收活物?
而且,只要他念头一动,就能收进去?
他一边推车,一边用意识往空间里看——
那只灰兔子正趴在空间的角落里,竖着耳朵,警惕地看着四周。
活的。
真收进去了。
曹向阳强压着心头的激动,继续干活。
一下午,他都在想那只兔子。
公的母的?能不能养?养大了能不能卖?如果养,喂什么?空间里那块黑土地能不能种兔子吃的草?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痒痒。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他扛起铁锹就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