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他肯定不止采药!他肯定有别的事儿!前天他还把一只兔子弄没了,一碰就没了,我亲眼看见的!”
曹向阳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
“兔子?什么兔子?”张干事问。
“就是工地上挖渠那天,有只野兔往他怀里跑,他手一碰,兔子就没了!凭空消失了!他肯定有问题!”
张干事看向曹向阳。
曹向阳笑了。
“张干事,你信吗?”
张干事没说话。
曹向阳继续说:“那天追兔子的人好几个,都看见兔子往玉米秸秆垛那边跑了。二柱非说兔子被我弄没了,你说我一个大活人,能把兔子藏哪儿去?裤裆里?”
旁边两个穿灰衣服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曹二柱脸涨得通红:“我没撒谎!我真的看见了!”
“你看错了。”曹向阳盯着他的眼睛,“二柱,你是我堂弟,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啥人你不知道?我要是真会啥法术,第一个就先把你变没,省得你天天盯着我。”
张干事看了看曹向阳,又看了看曹二柱,皱起眉头。
他也觉得曹二柱的话太离谱。什么手一碰就没了,这不是封建迷信吗?这年头谁敢信这个?
“行了,”张干事摆摆手,“二柱,你以后别瞎举报。人家采药卖给卫生院,那是合法的,不算投机倒把。”
曹二柱急了:“张干事,他真的有问题!你再查查……”
“查什么查?”张干事瞪了他一眼,“你当公社干部没事干,陪你抓兔子?”
他转过身,朝曹大山点点头:“曹大山,对不住,打扰了。你儿子没事。”
曹大山赔着笑:“没事没事,张干事辛苦。”
张干事带着人走了。
曹二柱站在原地,看着曹向阳,眼神里全是不甘。
曹向阳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二柱,我知道你看见了啥。但你要记住,有些事,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对你有好处。”
曹二柱哆嗦了一下,没敢说话。
曹向阳转身回了屋。
炕沿上,他娘正在抹眼泪:“这是造的啥孽,让人举报到家里来了……”
他爹坐在炕边,闷着头抽旱烟,一句话没说。
曹向阳走过去,从炕席底下掏出那张五毛钱,递给他娘。
“娘,别哭了。这是我卖药换的,给你买点肉吃。”
他娘愣住了,看着那张皱巴巴的五毛钱,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这孩子……”
他爹抽了一口烟,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行了,”他爹把烟袋锅往炕沿上磕了磕,“都别哭了。向阳长大了,知道往家挣钱了,这是好事。”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了曹向阳一眼。
“以后采药小心点,别让人盯上。”
曹向阳点点头。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他也知道,曹二柱那双眼睛,以后还会盯着他。
他得更小心才行。
那天晚上,他躺在炕上,摸着口袋里剩下的四毛二分钱——他给娘五毛,娘没全要,只拿了一毛,说留着给他买双鞋。
四毛二分钱,攥在手心里,热乎乎的。
空间里还有柴胡,还有黄芩,还有黄芪。
还有那只兔子。
还有那块黑土地。
还有十年时间。
曹向阳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这一关过去了。
下一关,他也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