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里，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王橹杰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本摊开的记录本，手指在页边轻轻摩挲。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陈浚铭的目光在桌面上那些照片和地图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脑海中重新拼合着所有的碎片。

    几分钟后，陈思罕的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屏幕，目光微微凝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快捷酒店的入住记录显示，有一名客人于四天前入住，用现金支付了五天的房费，登记的身份证信息经核查是伪造的。”

    “监控画面显示，这名客人的体貌特征——与今天早上出现在人民医院的那个灰夹克男人高度吻合。”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瞬。

    “他在那家酒店住了四天，今天早上出去踩点之后，可能已经退房了。”王橹杰说。

    “不一定。”陈思罕摇了摇头，“他预付了五天的房费，到今天为止还剩一天。”

    “如果他计划在最近两天内执行行动，他可能会保留这个房间直到行动结束，作为临时的落脚点和物资中转站。”

    “那我们现在去，可能还来得及。”左奇函已经站了起来。

    张桂源没有犹豫，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左奇函、杨博文，你们和我一起去那家酒店。”

    “王橹杰、陈浚铭，你们在外围接应，注意观察酒店周边是否有可疑人员或车辆。”

    “思罕，你把酒店的结构图和周边监控点位发到我们的终端上。”

    “函瑞，你留在局里，和思罕一起协调信息支援。”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夜色中，两辆车再次驶出市局地下车库。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仓库或废弃厂房，而是一家位于城东开发区的快捷酒店。

    那个被称为“L”的人，或许就藏在那扇不起眼的房门后面，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夜色中的城东开发区比白天安静得多。

    快捷酒店的招牌在路口亮着，黄色的灯光在深蓝色的夜空下格外醒目。

    左奇函将车停在距离酒店大门约五十米处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熄火，没有立刻下车。

    他透过挡风玻璃观察了几秒酒店门口的情况——大堂里亮着灯，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值班人员，正在低头看手机。大堂里没有其他客人。

    “后门呢？”他低声问。

    “后门锁着，没有看到人员进出。”王橹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和陈浚铭已经在酒店后门附近就位。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垃圾桶和几辆共享单车。”

    “好。我们进去了。”左奇函推开车门，杨博文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酒店门口的停车场，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堂。

    前台的值班人员抬起头，看到两个陌生男人走进来，放下手机，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您好，两位是要住宿吗？”

    左奇函没有笑，但他出示证件时的动作并不粗暴，语气也保持着礼貌：“警察。需要您配合核实一位住客的信息。”

    他将那张从监控中截取的灰夹克男人的照片放在前台上，“请问这个人是不是住在你们酒店？”

    值班人员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抬起头，压低了些声音：“他住在307，今天下午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出去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吗？”

    “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别的没注意。”

    左奇函和杨博文交换了一个眼神。黑色双肩包——和今天早上在人民医院监控中看到的那个包一致。

    “房间能用备用卡打开吗？”左奇函问。

    “可以的。”值班人员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备用房卡，犹豫了一下，“需要我带你们上去吗？”

    “不用，你把房卡给我们，自己待在柜台后面，不要声张。”左奇函接过房卡，转身和杨博文一起走向楼梯间，没有等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