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前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刘永没有回答王橹杰的问题,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落在远处某个不确定的点上。
夜风从空旷的园区吹过,吹动他外套的下摆,也吹散了仓库门前最后一丝从门缝中透出的光线。
左奇函走上前,没有急着去动那些纸箱,而是先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面包车底部和轮胎,确认没有安装任何异常装置,然后站起身,对杨博文点了点头。
杨博文拿出手机,对那六个纸箱和破损处露出的玻璃瓶逐一拍照固定,然后将纸箱的封口状态和摆放位置也记录了下来。
“先把人带回去,物证全部封存。”张桂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虽然没有在现场,但通过各组的实时汇报已经掌握了全部情况。
“注意不要碰撞那些玻璃瓶,小心包装,回去后优先送检。”
左奇函走到刘永面前,声音不高但清晰:“刘永,你车上的这些物品我们需要带回检验。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刘永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他沉默地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配合地让左奇函为他戴上手铐。
在被押向车辆的途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灰色面包车敞开的后备箱,目光在那几只纸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
凌晨三点,所有人返回市局。那六个纸箱被小心地搬运到物证室,由杨博文和陈思罕连夜进行初步检验和登记。
陈浚铭协助他们逐箱开箱、拍照、分类、标注,王橹杰则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今晚行动的完整记录。
第一个纸箱打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文件——大部分是打印的表格和清单,记录了不同日期、不同地点的人员进出情况和物资消耗数据。
第二个纸箱装着更多的密封玻璃瓶,每一支都贴着带有编号和日期的手写标签,日期跨度从两个月前一直延续到上周。
第三个纸箱里是一些电子设备——几部旧手机、一个移动硬盘、两根数据线。
第四个纸箱打开时,陈思罕的动作停了一下。
纸箱里装着的是一叠照片。照片的内容不是风景,也不是人物肖像,而是不同角度的街景和建筑外观。
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用铅笔标注了拍摄的日期和地点。陈思罕快速翻看了几页,然后将其中一张抽出来,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照片拍摄的是一栋建筑的侧面入口——一扇普通的防火门,上方挂着一个绿色的紧急出口标志牌。
建筑的风格看起来像是某个商场或办公楼的后门。照片背面的标注写着:“C市人民医院,急诊楼后门,3月12日。”
“医院。”陈思罕的声音在安静的物证室里响起,带着一种确认后的冷峻,“他们不仅在仓库活动,还在踩点医疗机构。”
王橹杰从电脑前抬起头,走过来接过那张照片,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人民医院……他们想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那些照片——那些被精心拍摄、标注、分类存档的照片——像是一块刚刚被拼上的拼图碎片,让整个画面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清晨的阳光透过十八楼的窗户洒进来,将物证室的地板照亮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