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丰达仓储园区,大门处的保安亭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保安正低头刷着手机,对那辆驶过的灰色面包车没有多看一眼。
刘永顺利进入园区,车灯扫过空旷的主干道,径直向西北角那间仓库驶去。
王橹杰没有跟进去。他将车停在园区外一条岔路上,熄火,透过路边的树篱缝隙观察着园区内的动静。
片刻后,灰色面包车的尾灯在仓库门前停下,熄灭了。引擎声消失后,夜风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吹动树篱的叶片发出连绵的沙沙声。
“他到了,正在开门。”王橹杰低声对着耳麦说。
“我们距离园区还有三分钟。”左奇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车辆行驶中的轻微震动。
“不急。”王橹杰的目光紧锁着仓库方向,“让他先装车。等他装完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们再动。”
仓库门前,刘永打开了卷帘门,推开一道缝隙,侧身钻了进去。片刻后,仓库内的灯亮了起来,光线从门缝中透出,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
透过那道缝隙,可以看到刘永的身影在货架间快速移动,将一个个箱子搬到门口的空地上。
“他在搬东西。”陈浚铭透过树篱的缝隙观察着,声音压得很低。
“他搬了好几箱,都是密封的纸箱,大小不一。看起来像是早就打包好的。”
“早就打包好了。”王橹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说明他本来就计划今晚来取这批货。”
“我们下午对他的拦截,可能只是让他把这个计划提前了几个小时。”
耳机里传来左奇函的声音,带着车辆停稳后的轻微晃动:“我们到了,在园区北侧围墙外。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他还在搬,目前已经搬了四箱出来,码放在面包车旁边。”王橹杰说。
“等他装完车,我们两头同时靠近。你们从北侧围墙进入,我们从正门方向接近。不要让他有机会开车冲撞。”
“明白。”
仓库门前的搬运工作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刘永一共搬了六个纸箱出来,整齐地码放在面包车后部,然后拉上后备箱门,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车旁短暂地休息了几秒。
搬完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仓库门口,准备拉下卷帘门。
就在他伸手去拉卷帘门的那一刻,两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同时向仓库门前快速移动——左奇函和杨博文从北侧围墙方向无声逼近,王橹杰和陈浚铭则从正门方向快步接近。
四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园区内迅速而清晰,刘永的手停在卷帘门拉手的上方,整个人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四个身影已经从不同方向将他围住。距离最近的是左奇函,已经进入十米以内。
刘永的手没有放下,但也没有去碰任何可能被视为武器的物品。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向他走来的人影,脸上的表情在仓库门透出的光线中明灭不定。
“刘永,”左奇函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稳定,“你车上的这些箱子,装的是什么?”
刘永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了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越过左奇函的肩膀,望向远处城市边缘模糊的地平线,像是终于接受了某种不可避免的结局。
王橹杰走上前,拉开了面包车的后备箱门。
手电的光束照亮了那六个纸箱——其中一个在搬运过程中被磕破了一角,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一沓沓文件和一排排密封的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透明的微光,无色无味,看不出是什么物质。
王橹杰伸手取出一只玻璃瓶,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标签上没有任何生产厂家或成分说明,只有一行手写的编号和一个日期——日期是三天前。
他放下瓶子,将纸箱重新盖好,然后转过身,看向刘永:“这些是什么?”
刘永依然没有回答。夜风从空旷的园区吹过,吹动他外套的下摆,也吹散了仓库门前最后一丝从门缝中透出的光线。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地平线上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像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片被夜色笼罩的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