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刘永没有再次出门。那扇铁门从下午他离开后一直紧闭,院内也没有灯光透出。
左奇函和杨博文守到晚上八点,换由王橹杰和陈浚铭接替夜班。
“他下午出去了一趟,去了哪里?”王橹杰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城西一家储蓄所,待了大概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应该是办了存取款业务。”杨博文将记录本递给他。
“然后他绕了一段路,在一家小吃店买了一份晚饭,打包带回家了。没有接触任何人,没有打电话。”
“取钱。”王橹杰接过记录本,快速扫了一眼,“在这种时候去取钱,要么是准备跑路,要么是准备交一笔钱给什么人。”
“我们倾向于是跑路准备。”左奇函说,“他取完钱之后没有去任何其他地方,直接回家了。”
“如果他是在为组织办事,取完钱应该会去某个交付地点。但他没有。”
“那就看他今晚会不会有动作。”王橹杰将记录本放在中控台上,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向那条在夜色中安静的巷口。
夜风渐起,吹动头顶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陈浚铭坐在副驾,没有开空调,只是摇下一半车窗,让自然风流通。
他盯着那扇铁门的方向,忽然开口:“王哥,如果他今晚要走,他可能会选择后半夜。那时候街上人最少,即便被注意到也不容易被看清。”
“有道理。”王橹杰点了点头,“那我们后半夜打起精神。”
凌晨两点十七分,那扇铁门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刘永没有像白天那样穿着工装,而是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
他出门后没有像往常那样锁门,只是将门虚掩着,然后快步走向停在院内那辆灰色面包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弄中格外清晰。车灯亮起,面包车缓缓驶出院门,没有停留,沿着巷道向巷口驶去。
“动了。”王橹杰低声说,手指已经搭在方向盘上,“他开了那辆面包车,正往巷口方向驶出。背了一个包,可能带了随身物品。”
“跟上,保持距离。”张桂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深夜特有的清醒和冷静,“不要跟太紧,注意他有没有反跟踪的动作。”
“各组注意,目标车辆已出动,灰色面包车,车牌号XXXXX,正沿城西大道向北行驶。”
王橹杰发动引擎,等面包车驶出巷口、拐上主路后,才缓缓跟上,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
深夜的城西大道车辆稀少,路灯在空旷的路面上投下一串串昏黄的光圈。灰色面包车的尾灯在前方匀速移动着,没有超速,也没有刻意绕路,看起来就像一趟普通的夜间出行。
“他开得很稳,不像是在逃。”陈浚铭注视着前方的尾灯,低声说。
“可能只是试探。”王橹杰的目光在前方道路和两侧后视镜之间来回切换,“先看看他要去哪里。”
面包车沿着城西大道行驶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拐进了一条通往城北方向的次级道路。
路况开始变差,路灯也变得稀疏起来,两侧的建筑逐渐从居民区过渡到混杂着仓库和待开发地块的城郊地带。
“这个方向……是去丰达仓储的路。”陈浚铭辨认出前方的路标,声音带上了一丝紧绷。
“他不是要跑。”王橹杰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是要去仓库取东西。”
灰色面包车在前方一个路口右拐,驶入了通往丰达仓储园区的那条路。
王橹杰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放慢了车速,在路口处停了一下,看着那辆面包车的尾灯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园区方向的道路尽头。
“他进园区了。”王橹杰按下耳麦,“深夜返回仓库,背了包,开了车。他可能想在转移之前,把最后一批重要物资带走。”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张桂源的声音,带着决定的重量:“各组注意,目标可能正在进行最后的物资转移。”
“左奇函、杨博文,立即出发前往丰达仓储,与王橹杰、陈浚铭汇合。”
“如果他在装车,就在他完成装车准备离开时实施控制。如果他已经装完车准备离开,在路上拦截。”
“明白。”耳机里传来两声几乎重叠的回应。
夜色中,两辆车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向那座沉寂的园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