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城西老城区依然安静。
左奇函和杨博文换了第三班岗,将车停在距离刘永住处约两百米的一个拐角处,角度刚好可以观察到巷口,又不至于太显眼。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内空调开得很低,两人轮流用小望远镜观察着那扇铁门的动静。
“他昨晚出去过一趟,今天白天应该不会再出来了。”杨博文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但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他可能一直窝在里面不出来。”
“队长说下午找机会接触他。”左奇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再等等。”
下午三点二十分,那扇铁门终于有了动静。
门被从内侧拉开,刘永走了出来。他换了一件灰蓝色的短袖工装,没有戴帽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反手带上门,没有锁,径直向巷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昨晚更快一些,目标明确,没有四处张望。
“出来了。”左奇函低声对着耳麦说,“步行,向巷口方向移动,手里拎着一个包。”
“收到。”张桂源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按计划行动。”
“左奇函负责拦截,杨博文负责记录和策应。注意保持执法规范,以交通违章处理的名义进行。”
左奇函发动引擎,缓缓驶出拐角,向刘永前进的方向靠近。
他没有拉警笛,只是正常行驶,在接近刘永时将车速放慢,摇下车窗,语气客气而自然:“师傅,麻烦问一下,城西大道往哪个方向走?”
刘永被叫住,停下脚步,看了左奇函一眼,抬手朝前方指了指:“往前走到头,右拐,再走一个路口就到了。”
“好的,谢谢啊。”左奇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刘永脸上停了一下。
“哎,师傅,我看着您有点面熟,您是不是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牌号是不是XXXXX?”
刘永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大事。”左奇函从车里拿出一份打印出来的违章记录,“您那辆车三个月前在城西路口有一次闯红灯的记录,处理了吗?”
刘永接过那张违章单,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处理了。”
“处理了就好。”左奇函收回违章单,语气依然随意,“我就是正好碰上,随口问一句。那您忙,我先走了。”
他摇上车窗,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刘永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并没有停下或回头。
“接触完成。”左奇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恢复了汇报时的平稳。
“他承认那辆面包车是他的,也说违章已经处理了。表面反应正常,但在我提到车牌号的时候,他的瞳孔有明显的收缩。”
“收到。”张桂源的声音传来,“杨博文,他现在的动向如何?”
“继续步行,方向不变。”杨博文的声音从另一个位置传来。
“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没有停下来打电话或发消息。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让他继续走。”张桂源说,“今天的接触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车牌号被警方注意到了。”
“接下来看他怎么反应。”
耳机里安静了片刻。左奇函将车停在一条平行街道上,熄火,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道倾斜的光影。
那张被刘永触碰过的违章单,被左奇函小心地收进证物袋中,以备后续可能的指纹比对。
下午的阳光逐渐西斜,将老城区参差的屋顶镀上一层暖金色。
刘永的身影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在一片低矮的房屋之间。但他留下的那丝细微的慌乱,已经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开始在暗处无声地扩散开来。
左奇函的拦截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涟漪开始无声地扩散。
刘永在被拦下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慌乱。他回答了问题,接过了违章单,目送左奇函的车驶离,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但他在原地站立的那几秒钟,以及他重新迈步时比之前慢了半拍的节奏,都被记录在了观察日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