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城西老城区的巷弄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晨雾中。

    王橹杰和陈浚铭在车里守了整整一夜，除了刘永那一次夜间采购之外，那扇铁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凌晨两点过后，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和远处主干道上零星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六点二十分，左奇函和杨博文的车无声地驶来，替换他们。王橹杰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将观察记录简要交接了一下，然后和陈浚铭一起返回市局。

    十八楼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安静。陈思罕已经在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昨夜从丰达仓储带回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分析进度条。

    看到王橹杰和陈浚铭走进来，他抬起头：“有收获吗？”

    “刘永昨晚出门了一次，去便利店买了一袋东西，十五分钟后就回去了。没有接触任何人，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王橹杰将记录本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作息规律和赵磊有点像——白天不出门，晚上活动。这种人要么是习惯了夜班生活，要么就是在刻意避开白天的监控。”

    “那台电脑呢？有进展吗？”陈浚铭问。

    陈思罕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进度条：“还在跑。加密层级比预想的要高，技术科说可能需要到今天晚上才能完全解锁。”

    陈浚铭突然凑近：“我看看。”

    “确实是比预想高，我来破的话也需要一段时间，那既然交给技术科了就让他们来吧。”

    “希望到时候能给我们一些惊喜。”王橹杰端着水杯在窗边站定，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上。

    上午的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过。

    九点多，张桂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走到会议桌前，将传真纸放下：“城西分局那边发来了一份关于刘永的补充信息。”

    “刘永假释出狱后，曾经在一家汽车修理厂打过半年工，后来辞职了。”

    “修理厂的老板说，刘永手艺不错，但性格比较孤僻，不怎么跟同事来往。辞职的时候没有说原因，领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就走了。”

    “汽车修理厂。”杨博文的声音从电话扩音器中传来，他正在城西的车上和左奇函一起执行监视任务。

    “这个技能组合，和他在这个网络中的角色对得上——会修车，会处理车辆痕迹，适合做后勤和车辆管理工作。”

    “而且修理厂接触到的客户群体五花八门，也适合发展线下关系网。”王橹杰补充道。

    张桂源将传真纸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纸张边缘：“等他下一次出门，我们找机会和他接触一下。”

    “用什么名义？”陈浚铭问。

    “交通违章。”张桂源说，“他那辆面包车有过闯红灯记录，可以用交通违章处理的名义，在路上把他拦下来，做一个简短的现场问话。”

    “不需要带回来，只需要观察他的反应，以及确认他最近的活动范围。”

    “如果他起疑呢？”王橹杰问。

    “那就让他起疑。”张桂源说，“有时候让对方知道自己被注意到了，反而会促使他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