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城区的巷弄里,炊烟开始从几户人家的屋顶升起,混入傍晚灰蓝色的天空中。
那扇褪色的铁门依然紧闭着,但院子里的面包车和晾衣绳上的衣服,已经透露出了足够的信息。
天色渐暗,城西老城区的巷弄里亮起零星的灯火。
那扇褪色的铁门依然紧闭着,但院内面包车的存在和晾衣绳上随风摆动的衣物,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车里轮流盯守了整个下午,始终没有看到有人从那扇门里出来。傍晚六点半,张桂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决定的意味:“天快黑了。左奇函、杨博文,你们先撤回来,换王橹杰和陈浚铭接替夜间观察。保持距离,不要靠近院门。”
左奇函没有多问,发动引擎,缓缓驶离了巷口。与前来接替的王橹杰和陈浚铭在两条街外汇合时,双方没有下车,只是在交汇的瞬间摇下车窗,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然后各自驶向自己的位置。
夜色渐深,老城区的巷弄逐渐安静下来。
王橹杰将车停在距离目标民房约一百米外的一棵老槐树下,熄了火,摇下一半车窗。
初夏的晚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从窗外徐徐流入。陈浚铭坐在副驾,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扇铁门的方向,没有说话。
两人在安静中守了大约一个小时。八点刚过,那扇紧闭了一整天的铁门,终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王橹杰和陈浚铭同时警觉起来。
铁门被从内侧拉开一道缝隙,一个人影侧身挤出,反手将门带上,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面容。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左右张望了几秒,然后转身,沿着巷道向巷口方向快步走去。
“出来了。”王橹杰压低声音,手指已经搭在方向盘上,“正往巷口方向走,步伐很快。”
“收到。”张桂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保持距离,不要跟丢。注意他有没有反跟踪动作。”
王橹杰没有立刻发动引擎,等那个人走出巷口、拐上主路后,才缓缓启动车子,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跟了上去。
陈浚铭坐在副驾,目光紧锁着前方那个人影的移动轨迹,同时留意着后视镜里是否有其他车辆在同步移动。
那个人沿着城西老城区的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没有搭乘任何交通工具,也没有在中途停留或回头。
他的路线看起来很明确——穿过几条街道,绕过一个小型的街心公园,最终在一家仍在营业的夜班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他推门走了进去。
王橹杰将车停在便利店斜对面的路边,熄火。“他进便利店了。可能买东西,也可能是在等人。”
“保持观察,不要靠近。”张桂源的声音传来。
大约五分钟后,那个人从便利店走了出来。他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他没有停留,沿着来路快步返回,步伐比去时更快了一些。
“他在往回走。”陈浚铭说,“应该是回住处。”
“跟,看他是不是回那栋民房。”张桂源说。
王橹杰等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再次启动车子,远远地跟着。那个人果然沿着原路返回了那条巷子,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侧身闪入,反手将门带上。
铁门再次紧闭,巷子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王橹杰将车停回那棵老槐树下,熄火,按下耳麦:“他回去了。”
“出门买了一袋东西,大概花了十五分钟,没有接触任何人,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
“收到。”张桂源的声音带着一丝思索后的平静,“他晚上出门采购,说明他白天可能确实在睡觉或者有意避开了白天的高风险时段。这个作息规律,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
“那我们今晚还守吗?”王橹杰问。
“守到凌晨两点。如果他不再出门,你们就撤回来休息,明天一早换左奇函和杨博文去接班。”张桂源说。
“明白。”王橹杰放下耳麦,靠在驾驶座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重新落向那条安静的巷口。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流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夜色渐深,巷弄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那扇褪色的铁门隐匿在黑暗中,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将院子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而在它的对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一双年轻而清醒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