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将车停在一条巷口外,没有熄火,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观察着前方那片密集的旧式民居。
巷道狭窄,两侧的院墙斑驳,墙头上长着几簇野草,在午后的微风中有气无力地摇晃着。
门牌号排列混乱,陈思罕给出的那个地址,藏在这片迷宫般巷道的最深处。
“这条路开不进去。”杨博文坐在副驾,目光扫过巷口的宽度,“得步行。”
左奇函熄了火,两人下车,像两个普通的过路人,沿着巷道向内走去。他们没有并排走,左奇函在前,杨博文落后几步,保持着一种自然的距离感。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电动车从他们身边驶过,或者某个院门里传出电视声和小孩的嬉闹声,都是再寻常不过的老城区日常。
他们在那栋民房斜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一下。
左奇函弯腰系了个鞋带,借着这个动作,快速扫了一眼那栋房子的状况——院门紧闭,门上的漆已经褪色,但门锁是新的。院子里没有停着车,但地面上的轮胎印显示近期有车辆进出。二楼的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有人在。”他低声说,然后直起身,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
杨博文在他身后大约十米处,也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那扇新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跟上了左奇函的步伐。两人穿过巷子,从另一头走出去,没有做任何会引起注意的停留。
回到车上后,左奇函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先按下耳麦:“确认了,地址没错,院门锁是新的,地面有轮胎印,近期有人活动。二楼拉着窗帘,看不到内部情况,但感觉不像空置。”
“收到。”张桂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保持外围观察,记录进出规律。暂时不要靠近院门。”
“明白。”左奇函放下耳麦,靠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那条安静的巷口。
午后的阳光在斑驳的院墙上投下参差的光影,将整片老城区笼罩在一片慵懒的宁静中。
但那扇新锁的铁门后面藏着什么,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揭晓。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车里守了将近两个小时。巷口偶尔有居民进出,有骑电动车下班回来的年轻人,有拎着菜篮子的老人,还有一个快递员骑着三轮车在巷口停了一下,打了个电话,又骑走了。
但那扇褪色的铁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换我吧。”杨博文解开安全带,“你去后排眯一会儿,我盯两个小时。”
左奇函没有推辞,点了点头,熄了火,将座椅往前调了调,翻到后排。杨博文下车,绕到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重新锁好车门。
下午四点多,耳机里传来王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试探:“城西那边有动静吗?我们这边都快闲出病来了。”
“暂时没有。”杨博文低声回应,“铁门一直关着,没看到有人进出。”
“那可能是我们运气不好,正好赶上他不出门的日子。”王橹杰说,“或者他已经跑了。”
“跑了就不会把锁换新的。”左奇函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换新锁说明他还打算回来。”
“有道理。”王橹杰那边传来一声键盘敲击声,“那你们继续守着吧,有情况随时喊我们。”
耳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陈浚铭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张队,我有个想法。”
“说。”张桂源的声音响起。
“我们一直在等刘永出门。但如果他今天就是不打算出门呢?或者他根本不在里面,那扇新锁只是障眼法?”陈浚铭顿了顿。
“能不能用无人机从上面看一眼院子里的情况?不降落,只飞过一圈,看看院子里有没有车、晾衣绳上有没有衣服、空调外机有没有在转。”
“这些信息至少能帮我们判断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在住。”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张桂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决定的意味:“可以试,但要注意高度和路线,不要低空悬停,也不要让无人机出现在院子上方正中央的位置。从侧上方掠过,利用周边建筑的轮廓做掩护。”
“明白。”陈浚铭应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架小型无人机无声升空,从距离目标民房约两百米外的一栋居民楼楼顶起飞。
无人机沿着巷道边缘的建筑轮廓线,以大约四十米的高度,从目标院子的侧上方缓缓掠过。飞行轨迹平滑而自然,没有在空中做任何停顿或盘旋。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实时显示在陈浚铭手中的平板上。
画面中,院子里的情况一目了然——院内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挡风玻璃是干净的。
院角有一根晾衣绳,上面挂着几件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二楼有一扇窗户开着一条缝,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