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

    楚月的手机也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丈夫的微信：【荷花开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

    没回。

    放下手机。

    静园门外，五十米外的巷子里，停着一辆灰色的帕萨特。

    楚月丈夫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着。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6月30日，夏至，深蓝色棉质长裙，盘发，珍珠耳钉。她进去了三个多小时。没回我消息。

    他看着静园那扇朱红色的门，看了很久。

    城西某小区，六楼。

    方悦丈夫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那个碎屏的手机。他看着对话框里她最后那条消息：【晚点。】

    他打了几个字：【荷花好看吗？】

    发送。

    三分钟后，她回：【嗯。】

    一个字。

    他看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阳台上，她买的绿萝在月光下静静垂着。

    宴席散去，十一点。

    十七个人一个一个离开。

    有的开车，有的打车，有的有人送。

    有的人没走。

    秦诗意没走。她走进茶室，关上门。

    顾婷婷没走。她去了客房。

    周雨晴没走。她站在庭院里抽烟。

    林薇薇没走。她靠在走廊柱子上。

    苏雅没走。她坐在荷花缸边。

    江小柔没走。她收拾着碗筷。

    刘婷没走。她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

    韩晓蕾没走。她在打电话。

    李娜没走。她站在角落里回消息。

    赵梦瑶没走。她在看荷花。

    李婷没走。她在练瑜伽动作。

    秦雪没走。她看着王昊昆。

    陈静没走。她站在门口。

    张丽没走。她在吧台后面煮咖啡。

    王婷没走。她蹲在角落里。

    方悦没走。她坐在茶室门口。

    楚月没走。她站在庭院中央，看着那扇门。

    这一夜，静园的几间客房里，都亮着灯。

    茶室的灯亮着，秦诗意在里面。

    客房的灯亮着，顾婷婷在里面。

    另一间客房的灯亮着，周雨晴和林薇薇在里面。

    再一间客房的灯亮着，苏雅一个人坐在床边。

    走廊尽头的客房里，江小柔在等。

    最大的那间客房里，刘婷躺在床上，摸着肚子。

    隔壁房间，韩晓蕾在打电话。

    楼上的客房里，李娜在回消息。

    走廊另一头，赵梦瑶在发呆。

    健身房旁边的客房里，李婷在做瑜伽。

    书房里，秦雪在翻书。

    客厅里，陈静在喝水。

    咖啡吧里，张丽在煮咖啡。

    储藏室门口，王婷蹲着。

    庭院里，方悦和楚月站着，看着那扇门。

    凌晨一点。

    楚月丈夫的帕萨特还停在巷子里。

    他记完了今晚的第十三条记录，合上笔记本。

    城西某小区，方悦丈夫还坐在阳台上。

    他看着对话框，最后一次刷新。

    没有新消息。

    他放下手机。

    看着那些绿萝。

    凌晨两点。

    静园的客房里，灯一盏一盏灭了。

    只剩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

    王昊昆站在庭院中央。

    月光照在他身上，白白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窗户。

    十七个人。

    十七扇窗。

    有的亮着，有的灭了。

    他知道她们在等什么。

    他没说。

    他转身，走进茶室。

    秦诗意还在里面。

    她靠在榻榻米上，看着他进来。

    “王先生，”她说，“今晚，我睡不着。”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靠过来，靠在他肩上。

    窗外，月光照在庭院里，白白的。

    静园的荷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