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坐在她旁边，四十二岁，经济促进局副局长。穿一件深蓝色的棉质长裙，很素，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一米六四的身高，C杯在棉裙下撑起柔和的弧度。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她和方悦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两人偶尔对视，又移开目光。
十七个人，十七种职业，十七种故事。
没人说话。
没人问“你跟她什么关系”。
没人宣示主权。
就那么坐着，偶尔喝一口酒，偶尔吃一口菜，偶尔看王昊昆一眼。
赵凯站在角落里，负责倒酒。他今天穿一身黑，尽量不显眼。看见王昊昆进来，冲他点了点头。
王昊昆走过去。
十七个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说话。
走到自己的位置，在秦诗意旁边坐下。
秦诗意给他倒了一杯酒。
“夏至了。”她说。
没人接话。
她继续说：“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天。”
她端起酒杯。
“来。”
十七个人都端起酒杯。
王昊昆也端起来。
他看着她们。
十七双眼睛，十七种目光。
秦诗意的目光，带着笑，也带着认命。她把静园给了顾婷婷，把股份给了他，把一切都交了。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但她不问了。
顾婷婷的目光，亮亮的，带着交付。她辞了六十万年薪的工作，手上戴着他送的戒指。她不再算账了，只想待着。
周雨晴的目光，复杂的，带着确认。她从华商跳槽到龙国，从客户变成自己人。今晚坐在这里，她知道自己选对了。
林薇薇的目光，感激的，带着归属。她从来不需要开口，他什么都知道。二十二万，二十五万，她终于明白自己是谁的人。
苏雅的目光，纯粹的，带着喜欢。她是唯一一个什么都没要过的人。她就是喜欢。
江小柔的目光，安心的，带着依赖。她从捞女新手变成他的员工，从负债者变成他的女人。这一年，她认了。
刘婷的目光，安稳的，带着满足。她怀孕了，住在他的公寓里。她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但她不想问了。
韩晓蕾的目光，坚定的，带着信任。他是第一个相信她的人，三十万，五百万，他说给就给。她不需要2.3亿，只需要有人相信她的判断。
李娜的目光，复杂的，带着偷情后的紧张。她已婚，丈夫在邻市挂职。今晚她来了，手机里还有丈夫的消息。
赵梦瑶的目光，温柔的，带着试探后的确定。她离异三年，在幼儿园的滑梯后面交付给他。今晚她坐在这里，想看看自己算什么。
李婷的目光，舒展的，带着解脱。她离异一年，在瑜伽工作室的更衣室里交付给他。今晚她来了，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待下来。
秦雪的目光，明亮的，带着主动。她用了十七年等一个答案，没等到。现在她不等了，她要主动。
陈静的目光，羞涩的，带着感激。他在电梯里帮了她，在那个黑暗的空间里她交付给他。今晚她来了，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待在这儿。
张丽的目光，感激的，带着重新开始的勇气。她说“你很勇敢”，她就真的勇敢起来了。今晚她来了，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属于这里。
王婷的目光，躲闪的，带着愧疚。她曾经是捞女引路人，教别人怎么钓他。现在她跪在他面前，交付给他。今晚她坐在最边缘，不敢看他。
方悦的目光，疲惫的，带着无所谓的决绝。她丈夫砸了手机，却不敢问她一句。今晚她来了，不想回去。
楚月的目光，深沉的，带着明知故犯的快感。她丈夫在门外，在对话框里，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知道，但她不在乎了。
王昊昆看着她们。
然后他举起酒杯。
“夏至。”他说，“谢谢。”
就三个字。
十七个人都笑了。
喝下去。
刘婷放下酒杯，拿起一只虾，剥了壳，蘸了酱，放进王昊昆的盘子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
“你自己吃。”
她摇摇头。
“你吃。”
他吃了。
李娜的手机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丈夫的微信：【今晚回家吗？】
她回：【晚点。】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