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晚上八点。
丽·咖啡。
王昊昆推开门，一股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店不大，七八张桌子，原木色的装修，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的风景照。角落里有几个客人在低声聊天，吧台后面一个穿围裙的女人正在擦杯子。
刘婷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护着肚子。她今天穿一件宽松的白色孕妇裙，裙摆到膝盖，露出半截小腿。脚上一双平底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松。头发披着，没化妆，素净的脸。小腹的弧度很明显，二十九周了，圆鼓鼓的像个小西瓜。她一只手护着，习惯了。
“王哥，”她说，“就是这家。”
王昊昆看着店里。
那个女人抬起头。
一米六五左右，三十五六岁，穿一件深蓝色的围裙，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围裙系得很紧，勾勒出身体的曲线。胸前的饱满被围裙和衬衫托起，E杯，和她这个年纪的身材比例刚好。不是那种夸张的大，而是成熟女人才有的丰腴。腰收得很细，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了个蝴蝶结，显得腰更细。臀部被围裙遮着，但从侧面能看出饱满的弧度。裙子长度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脚上一双黑色的平底鞋。
头发披着，齐肩，发尾微微卷。脸上化了淡妆，口红是偏粉的豆沙色，衬得皮肤很白。眼角有几道细纹，但不明显，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她看见王昊昆，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王先生？”她放下杯子，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王昊昆看着她。
“还记得我吗？”她问。
王昊昆想了想。
“去年四月，”他说，“网约车。”
她眼睛亮了。
“您还记得！”她笑了，“那天雨夜，您拉我去翡翠天境。我跟您聊了遗产税，您说了一大堆话，我一直记着。”
王昊昆没说话。
她看着旁边的刘婷，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秒。
“这是……”
“刘婷。”王昊昆说。
刘婷冲她笑了笑。
“您好。”
“您好您好，”张丽说，“快坐快坐，我给你们煮咖啡。”
她招呼两人坐下，回吧台煮咖啡。
刘婷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王哥，”她轻声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王昊昆看着她。
“嗯？”
刘婷笑了。
“没什么。”她说。
咖啡端上来，张丽在对面坐下。
“王先生，”她说，“后来我离婚了。”
王昊昆没说话。
她继续说：“用分到的钱开了这家店。”
她环顾四周，笑了笑。
“小是小了点，”她说，“但是我自己的。”
王昊昆点点头。
“挺好。”
她看着他。
“王先生，”她说，“您那句话，我一直记得。”
他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
“那天晚上，”她说，“我跟您抱怨客户难伺候。您说，谁把工具当祖宗供着，谁就是傻。”
她笑了笑。
“后来我每次遇到难缠的客人，”她说，“就想起您这句话。”
王昊昆没说话。
她看着他。
“王先生，”她说，“谢谢您。”
那天晚上，刘婷坐了一会儿就累了。王昊昆送她回去，然后又回到咖啡馆。
九点半，店里只剩两桌客人。
十点，最后一桌也走了。
张丽收拾完桌子，走到他面前。
“王先生，”她说，“我该打烊了。”
王昊昆站起来。
“嗯。”
她看着他。
等了几秒。
“您能再坐一会儿吗？”她问。
他看着她。
“好。”
她走到门口，把门锁上。然后拉下卷帘门，哗啦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响。
卷帘门落到底，店里只剩头顶几盏昏黄的灯。
她走回吧台后面。
站在那儿，看着他。
“王先生，”她说，“再坐一会儿吧。”
他坐在原来的位置，没动。
她靠在吧台后面，也没动。
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开口。
“王先生，”她说，“我离婚四年了。”
王昊昆没说话。
她继续说：“一个人带儿子，今年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