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0日，晚上九点。
静园。
楚月站在那扇朱红色的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她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针织长裙，很软，贴在身上。裙子是修身款，领口开得不高，但薄薄的针织料子下，能看出身体的每一寸曲线。一米六四的身高，C杯的胸在薄薄的针织下显出饱满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收得很细，裙子的腰线卡在刚好最细的位置。臀部被裙子包裹着，饱满挺翘，走路时那个弧度在裙摆下轻轻摆动。裙子到脚踝，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腕。脚上一双黑色的平底鞋，没穿高跟鞋。
头发盘在脑后，但比平时松，几缕散落下来贴在耳边。脸上化了淡妆，比平时浓一点，遮住了眼底的青黑。口红是偏深的豆沙色，衬得皮肤很白。耳朵上那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在廊下的灯笼光里一闪一闪。
她走进去，穿过庭院，走到客房门口。
推开门。
王昊昆坐在里面，面前摆着几份文件，正在看。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黑色裤子，普通的皮鞋。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见她，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
走进去，关上门。
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几秒。
她开口。
“王先生，”她说，“我今天不回去了。”
王昊昆看着她。
“嗯。”
她等了几秒。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
王昊昆看着她。
“你想说就说。”
她笑了。
笑得很轻。
“王先生，”她说，“你总是这句话。”
他没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开完会，”她说，“不想回家。”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那个家，十九年了。沙发是他选的，窗帘是他挑的，床单是他买的。每一件东西都有他的影子。”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以前我觉得那是家。”她说，“现在我觉得那是牢笼。”
王昊昆没说话。
她看着他。
等了几秒。
“王先生，”她说，“今晚，我住这儿。”
晚上九点十五分。
滨海大学教职工宿舍。
楚月丈夫坐在书房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惨白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
微信聊天界面。
置顶的那个头像，是她。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下午发的：【今晚有应酬，晚点回。】
他回：【好。】
就一个字。
他盯着那个“好”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搜索框。
输入：已婚女性出轨心理。
回车。
页面跳转出来。各种论坛，各种问答，各种文章。有人问，有人答，有人在倾诉，有人在骂。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妻子出轨前有什么征兆？”
“结婚十年，发现老婆外面有人，该怎么办？”
“出轨女人的心理分析：她们为什么要背叛？”
他看得很认真。
像在做研究。
又打开一个。
“绿帽奴的心理：为什么有些男人知道老婆出轨反而兴奋？”
他看着那个标题，愣了一下。
手指悬在鼠标上。
过了几秒。
他点了进去。
文章很长，分了好几个部分。他从头看到尾。
看完，他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脑子里很乱。
羞耻、愤怒、嫉妒、不甘。
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
他又打开一个论坛。
匿名板块。
有人发帖：“老婆出轨了，我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兴奋，我是不是变态？”
下面一堆回复。
有人骂他变态，有人说理解他，有人问细节，有人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看着那些回复，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了页面。
又打开那个对话框。
她的头像还是那样，一张风景照。
他打字：【今晚回来吗？】
删了。
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