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日,下午三点。
某茶室。
楚月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已经凉透。她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针织长裙,很软,贴在身上。裙子是修身款,领口开得不高,但薄薄的针织料子下,能看出胸前的饱满弧度——C杯,大小刚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身收得细,显出细细的腰线。臀部被裙子包裹着,饱满挺翘,坐着的时候压在椅面上,压出柔软的弧度。裙子到脚踝,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腕。脚上一双黑色平底鞋,没穿高跟鞋。
一米六四的身高,整个人比平时憔悴很多。脸是那种干练型的,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点威严。但今天那点威严被什么取代了,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遮瑕盖不住。头发还是盘在脑后,但比平时松,几缕散落下来贴在耳边。耳朵上那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在日光灯下闪着光。
她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窗外是街道,车来车往。她的目光追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直到它消失在路口。
那辆车跟了她三天了。
她认识那辆车。
她丈夫的车。
门开了。
王昊昆走进来。
深灰色的休闲衬衫,黑色裤子,普通的皮鞋。走到她对面,坐下。
她转头看着他。
“来了?”
王昊昆点点头。
服务员进来,他点了杯茶。
楚月看着他。
“王先生,”她说,“他跟踪我。”
王昊昆没说话。
她继续说:“三天了。我上班,他跟着。我下班,他跟着。我来这儿,他也在外面。”
王昊昆看着她。
“你看见了?”
她点点头。
“第一天我以为看错了。”她说,“第二天我确认了。今天,他跟到茶室门口。”
王昊昆没说话。
她看着他。
“你不问我会怎么办?”
王昊昆看着她。
“你想说就说。”
她笑了。
笑得很苦。
“王先生,”她说,“你知道吗,我昨晚回家,翻了他的台历。”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从去年11月到今年3月。二十七个红圈。”
她顿了顿。
“每一个,都是我见你的日子。”
王昊昆看着她。
“你知道?”
她点点头。
“知道了。”她说,“三天前就知道了。”
他没说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她皱了皱眉,放下。
“王先生,”她说,“你知道他在等什么吗?”
王昊昆看着她。
“什么?”
她想了想。
“等我开口。”她说,“等我承认,等我认错,等我求他。”
她笑了笑。
“我不会开口的。”
王昊昆看着她。
她看着他。
“十九年婚姻,”她说,“变成谁先认输的游戏。”
他没说话。
她站起来。
“走吧,”她说,“陪我去个地方。”
经济促进局,晚上七点。
整栋楼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值班的保安在一楼打瞌睡。楚月带着王昊昆从侧门进去,刷卡进电梯,按了6楼。
电梯门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
她带着他走到走廊尽头,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挂着牌子:档案室。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飘出来。里面很大,一排排铁皮档案柜,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柜子上贴着标签,年份,类别,编号。
她关上门。
没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她站在他面前。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很亮。
“王先生,”她说,“他知道了。”
王昊昆看着她。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
她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你什么都知道。”她说。
他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