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很近。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
“王先生,”她说,“我不在乎。”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他知道也好,跟踪也好,画红圈也好。我不在乎。”
他看着她。
她抬起手,放在他胸口。
“王先生,”她说,“十九年了,我第一次为自己活。”
他没说话。
她踮起脚,吻他。
他站着没动,她的吻更激烈了。
四十分钟后。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
楚月靠在一排档案柜上,衣服已经整理好了,但头发全散了,披在肩上。脸上的妆花了,粉底蹭掉了一些,露出下面真实的皮肤——比化了妆的时候更白,眼角有几道细纹。
她看着那些档案柜。
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王先生,”她说,声音有点哑,“你知道吗,这个地方,存着全市近十年的招商引资档案。”
王昊昆站在她旁边。
她继续说:“我在这里工作十五年,这些柜子里,有我批过的每一个项目。”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今天,”她说,“在这里,我做了点自己的事。”
他看着她。
她笑了。
笑得很轻。
“十九年,”她说,“值了。”
他没说话。
她靠过来,靠在他肩上。
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开口。
“王先生,”她说,“你说,他会不会也在这里?”
他低头看着她。
“谁?”
她看着那些档案柜。
“他。”她说,“躲在这些柜子后面,拍我们。”
他没说话。
她笑了笑。
“无所谓。”她说,“让他拍。”
他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王先生,”她说,“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看着她。
“什么事?”
她想了想。
“想第一次和你,”她说,“在酒店包间里。”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那天我心跳很快。四十二岁了,心跳还那么快,不应该。”
她顿了顿。
“但我还是做了。”
他看着她。
“嗯。”
她靠回他肩上。
“王先生,”她说,“以后,我还能见你吗?”
他低头看着她。
“嗯。”
她笑了。
“那就好。”
凌晨一点,静园公寓。
王昊昆用钥匙打开门。
客厅亮着灯,刘婷坐在沙发上。她穿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很薄。头发披着,素净的脸。小腹的弧度很明显,圆鼓鼓的,她一只手护着。
她见他进来,站起来。
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
闻了闻。
然后她笑了。
“楚月姐的味道。”她说。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她靠过来,抱住他。
脸埋在他胸口。
“王哥,”她轻声说,“她还好吗?”
他低头看着她。
“嗯。”
她抬起头。
“那就好。”
她踮起脚,吻他。
凌晨两点,他躺在床上。
刘婷趴在床角自己忙活着,一寸一寸地往上挪,她说怕伤了孩子,但又怕他忘了她的好。
他看着天花板。
想起今晚的事。
楚月站在档案柜前,说“十九年,变成谁先认输的游戏”。
她不会认输。
他知道。
他也不会让她认输。
至于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让他记。
让他画。
让他拍。
他不在乎。
他闭上眼睛。
睡了。